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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霞光落尽,青云山门之前一片寂然。
所有修士抬头望着场中少年,神色复杂难言。
三百年根深蒂固的宿命秩序,就在刚刚,被一句话、一柄断剑、一介凡人彻底推翻。
旧的锚点献祭之道作废,新的镇世大道,自张建平而起。
几位青云长老面色阴晴不定,却无人再敢出声反驳。宗主亲口定道,便是天下法理,再多质疑,便是逆道而行。
老刘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拄着拐杖的手终于放松,眼底压了一辈子的郁结尽数散开。
“三百年枷锁,今日碎了。”他低声感慨。
王秀梅侧头看着身侧的张建平。
霞光褪去,他一身粗布衣衫依旧朴素,满身风尘未褪,可整个人的气质已然截然不同。
从前的他,隐忍、紧绷、步步求生,眼底全是疲惫与惶恐。
此刻的他,坦荡、沉稳,肩扛山河因果,却依旧澄澈如初。
张建平缓缓握紧归墟剑,剑身温凉,再无半分戾气。
万物之源彻底扎根他体内,与血肉相融,既不反噬,也不暴乱,化作最纯粹的镇道之力,静静蛰伏。
“宗主。”张建平抬头望向云台,声音清亮,“我承新道,担乱世因果。但我有一问。”
“你问。”青云宗主俯瞰而下,神色平和。
“三百年镇世大阵压住的浊气,究竟是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修士皆是一怔。
所有人只知大阵镇乱,却从无人深究,被镇压三百年的,到底是何物。
宗主沉默片刻,声音缓缓传开:
“非妖,非魔。”
“是人心恶念、乱世残煞、历代征战遗留的苍生悲戾。三百年层层堆叠,封于大地脉络之下,被祖阵死死锁住。”
“祖阵不破,浊气永压。祖阵一破,浊气回流,浸染山河。”
张建平心头一沉。
原来不是天外妖魔乱世,而是人间积攒三百年的恶念反扑。
“浊气入地,会如何?”他追问。
“地脉紊乱,凶地丛生,人心躁动,贪恶滋生。”宗主眸色凝重,“凡人易生暴戾,修士易走心魔,昔日安定山河,会渐渐乱象四起。”
王秀梅微微蹙眉:“无解吗?”
“有解。”宗主看向张建平,“万物之源,可净化世间浊气。你为新道镇世人,你的力量,便是天地唯一制衡。”
全场瞬间明白过来。
旧时代,靠献祭活人镇乱。
新时代,靠一人正道渡世。
张建平看似挣脱了宿命,实则,换了一种方式,扛起了整座山河。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牺牲的祭品,而是主动掌道的执棋者。
“我明白了。”张建平点头,神色平静,“我会镇住浊气,护山河安稳。”
“但我也有我的规矩。”
他目光扫过全场各派修士,字字清晰:
“从今往后,再无觉醒者锚点,再无宿命献祭。”
“乱世我镇,浊气我净。”
“但天下众生,生死由己,善恶自担,再不由宗门、天道随意定命。”
“谁再敢私拘觉醒者、私设献祭、以天道之名滥杀无辜——”
“我必斩之。”
一句落,风声肃杀。
全场修士无人敢与之对视。
这句话,是他给新世界立下的第一条规矩。
青云宗主微微颔首:“可。从此,天下随新道而行。”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
青云山山门大开,钟鸣九响,响彻千里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