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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二十九条人命,代代牺牲,凭什么?”
他声音不大,字字铿锵。
“凭什么普通人的命,天生就是献祭的筹码?凭什么要用无数无辜之人的死,换所谓的太平?这样的太平,太脏,我不要!”
“放肆!”宗主眸色一沉,威压骤然暴涨。
“我放肆又如何!”张建平不退半步,归墟剑银光冲天而起,“我这一生,被诅咒追、被宗门杀、被宿命逼得无处可活!我和秀梅躲山林、避追杀、九死一生,凭什么到头来,还是我们活该献祭?”
“今日我中和诅咒,不为乱世,只为活人!”
“活我自己,活我身边人,活往后千千万不再被宿命拿捏的普通人!”
少年一身尘土,满身伤痕,却立得笔直。
林间风声烈烈,似为他作答。
青云宗主静静看着他,良久,淡漠的眼底竟缓缓浮出一丝赞许。
“有血性,也有愚钝。”
他缓缓抬手,掌心凝出一道青色灵光。
“大阵将崩,乱世将至。老夫本可就地斩杀你,重铸锚点,延续太平。”
“但三百年血债,的确该了结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点。
半空青光坠落,不攻张建平,反倒直直落在跪地的李风身上。
李风浑身一僵,难以置信抬头:“宗主?!”
“私动杀心,擅追锚点,借宗门之公报私仇,违宗门初心。”宗主声音冰冷,“赵明远徇私有情,你执仇无义。罚,废去修为,逐出青云。”
青光入体!
李风惨叫一声,体内修为瞬间崩碎,经脉寸断,整个人瘫倒在地,再无半分强者气息。
他死死瞪着张建平,满眼不甘、疯狂、怨恨,却再也无力动弹。
处置完李风,宗主再次看向张建平。
“今日我不杀你。”
“但你需记住。”
“从你中和诅咒、破掉镇世大阵的这一刻起,往后所有风雨、所有乱世因果,都由你一人承担。”
“三日后,青云宗开宗门大典。”
“你带着归墟剑、携万物之源,上山赴会。”
“给天下修士,一个交代。”
话音落尽,青云宗主衣袖一挥,身形化作一道青影,转瞬消失在天际。
山林间压顶的威压骤然散去。
天地重归清明。
只剩满地狼藉,还有僵在原地的三人,以及彻底废去修为、瘫在泥土里的李风。
风轻轻吹过。
张建平握着归墟剑,剑身银光温柔平稳。
体内的诅咒,彻底消散。
纠缠他数年的宿命枷锁,彻底断裂。
他终于活成了普通人。
可肩上,却扛起了整片天下的未来。
王秀梅轻轻上前,从身后抱住他,声音温柔却笃定:
“不管什么风雨,我陪你一起扛。”
老刘头望着青云宗主离去的天际,深深吐出一口气,低声叹道:
“三日后,青云山。
这一次,不是逃亡。
是少年登台,定天下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