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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那缕头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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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的空,那周发作得凶。

他在静室,想给沈棠讲母亲的样子。话到嘴边,脸空了——不是忘了轮廓,是忘了“那天她低头笑,额前那缕头发是怎么垂的”。

他张了几次嘴,每一次,那缕头发的位置都挪一点,像水里的影子被风揉碎,最后全散。他抬手去比,手指停在半空,落不下来。

“我记不清了,”他说,声音发涩,“不是记不清她长什么样。是记不清……她低头时,那缕头发是怎么垂到脸侧的。我妈低头给我缝扣子那回,我盯着看过很久。可现在,那缕头发,散了。”

他闭眼,想抓那缕头发。

记忆里,母亲坐在灯下,那缕头发被针尾挑起一点,垂在脸颊边,他趴在桌沿看,闻见她袖口淡淡的皂角味——那是他能用鼻子“看”到的母亲。

可他越用力想,那缕头发越淡,皂角味也散成一片空白,像有人拿橡皮,把他最清楚的那个画面,一点点擦掉了。

他睁开眼,灯还在,母亲不在。

静室里很静。二十七块木牌在墙上,一块都没响。他坐在那儿,像坐在自己一生的旁边。

沈棠给他倒了杯水。他接的时候,两只手一起捧——这几年他端东西,都是这么捧的,像捧的不是杯子,是怕再摔掉一样什么。水面晃了晃,映着灯,他盯着那点晃,忽然说:“你妈低头的样子,我倒还记得。奇怪吧。别人的,都在。就自己的,漏。”

又一日,他跟周姐说话,说到一半,停了。

“周……”他说,“周……”

周姐的名字,卡在喉咙口,出不来。他脸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衣角。

周姐是早年和他一起扛母本金库的人,是五人网络里替他分担“空”的人。他连她的名字,都快想不起。

周姐没催,只是把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茶还冒着热气。

她看他攥着衣角,手背上青筋浮起来,像当年在金库门口扛母本时那样紧。她没笑他,只说:“你记不记得,头回分母本,你非说要留给还没出生的人。我当时笑你傻,说母本是死的,留不住活人。你回我——留不住也得留,响里总得有个人替将来的人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