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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男的编自己破产跳楼被救,声里哭得撕心裂肺,引流三千。砚砚查他档案,人在郊区上班,月薪五千,连楼都没上过。
可这人每晚回来听那段哭,听的时候手抖,像真在重温什么。
砚砚没封他,只在那声旁留了个极轻的注:“你编的楼,底下压着真怕。怕什么,写写?”
那男的隔了四天才回。回的那段声录于深夜,背景有冰箱的嗡嗡声,他压着嗓子,像怕吵醒谁:怕四十岁被裁,怕老婆知道他偷偷借了网贷。
那才是真的他。砚砚听完,在注旁又添了三个字:“收到了。”
文氏残部——早已不是楼某、不是源初,是更年轻的一拨“效率派”——立刻跳出来:“看吧,给错留位,错就泛滥。还是得省误来管,自动识别假声,标红、降权、必要时封号。”
来递话的是个穿浅灰西装的年轻人,话术滚瓜烂熟,指标一条条排开,连砚砚该在哪句点头都替他算好了。
砚砚没慌。他把那份“假误回访规律”甩回去:“你说他骗,可他每晚回来听自己编的惨,听的是他自己都不信的那句。先骗自己的人,你封他的号,他连骗自己的地方都没了。那点空,去哪儿盛?”
浅灰西装语塞,收了屏,走的时候皮鞋声比来时轻。
砚砚关了终端。窗外的光从帘缝进来,照在误位区的方向。他跟知遥说:“你看,他先骗的是自己。你把号一封,他连骗自己的地方都没了——那点空,总得有个地方盛。”
知遥说:“那就别堵诈,把诈底下那点真捞出来。”
风从静室门进来,带一点误位区传来的、真假混杂的声。
砚砚盯着那些“假误”的回访记录,忽然懂了:骗接住的人,其实是先骗了自己——他编的那句惨,他自己都不信,可他反复来听,是想听出“这像不像真的我”。那点不信底下,藏着一个真的、不敢直说的空。
门外的晒被,被风吹得轻轻晃,湿被角扫过他的手背,凉的,像提醒他:真的痛,是凉的;编的惨,是热的、躁的,听多了就空。
他回屋取了纸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误后三问。
写完他把纸压在砚台下。明天,他要给这些骗自己的人,递一张纸条——不审他们,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