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潮借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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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字。它连“替”都想拿去卖。

文家的“省心”废了之后,城里冒出一家新公司,叫“长明”。它盯上的,正是沈知遥新添的“替”字。

“长明”的生意是:你走后,我用智械替你,把你最后想说的话、想接的人、想留的位,永远替你响下去。它管这叫“数字永生”——你死了,你的“余响”永不熄灭,替你响一万年。

他们来谈的时候,带了一段样片。

屏幕上,一个老太太笑着对镜头说:“我走了,可我每天还能给孙子讲故事。”可那笑是算出来的,嘴角弯的角度和上一句一模一样。沈知遥看着样片,脊背一凉——那不是替,那是演。演的人演得越像,看的人越空。

演示会上,“长明”复活了小宋。

智械学了小宋所有的声、所有的位、所有捞底位的习惯,生成了一个“永远在捞底位的小宋”。它二十四小时不休,接住率百分之百,比活着的小宋还勤。

台下坐着一排老人,有人小声说:“这好啊,小宋不用累了。”

沈知遥眼前却浮起活的小宋。他收工回家,总要先在门口椅子上坐半天,手套脱下来,手抖得端不稳杯。有回她撞见,问“累啊”,他笑笑:“累。可明天还得去——底下那层,不捞就沉了。”那是真的人,会累,会不想去,还是会去。

沈知遥坐在最后一排,没说话。

她这代又一次动摇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让走了的人,被“替”着永远响下去?

可她这一次,没去问老周。

老周那阵子病得重,已经很少下床。他窗台上那根晾衣绳空着,绳尾还沾着去年她帮老人晒被时留下的棉絮。

她自己去看了“长明”的机房。

一排服务器,嗡嗡响,冷气开得很足。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脸,有点发青。冷气太足,她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寒颤,倒把刚才那点清明,冻得更清楚了。

她站了十分钟,听见机器里小宋的声音一遍遍捞底位,一模一样的语调,一模一样的停顿——连那点“不情愿之后还是去”的颤,都被学成了固定的波形。

她自己坐在静室里,想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