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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做了件“出手”的事——是他这十七年,最后一次主动搅动池子。
起因是个谣言:有人说“静室要收编我在听台,纳入市政考核,以后听人算工时”。
谣言半真半假。市政确实来问过,禾禾挡了,说“这是礼物,不是服务,不能考核”。
可老百姓不信。礼物流进体制,就变考核,这是常识。池里开始慌:“又要被收了?”
沈余出手了。
他没写长文,没开发布会。他去了市政厅,坐了一下午。
去之前,他在阳台把被抖了抖,手抖着系绳结,系歪了,对着那歪结笑了笑——这下,他得带走。
那个来谈的科长,比他小三十岁,西装挺括,手里攥着份《公共服务纳管草案》。
沈余在接待室等了四十分钟。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保洁大爷扫过去,扫过来,没理他。他也不急,看大爷扫地,像看谁在替一座城,慢慢把乱的理齐。
大爷扫到他脚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等人?”
他说:“等个说法。”
大爷把叶子拢成一小堆:“说法不急,叶子得先扫。”
他笑了——这大爷,比多少道理都通透。
科长出来,领他进办公室。沈余没看草案。
他跟科长聊了聊“他妈当年怎么晒被子”。
“我妈不会写文章,”他说,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抖着,像抖一床看不见的被,“她就一句你闻起来像晒过的被子。我小时候嫌烦。后来她没了,我晒被,就为闻那味。那味不是任务,是我妈还在的凭据。”
科长听着,没记笔记。窗外的光从百叶缝漏进来,在草案上划了几道白线。
“你们要收,收得动台,收不动味。”沈余说,“我妈晒的被子,我闻着像太阳。你说你们不懂这个。我说那就对了——你们不懂的,别管。懂的人自己会晒。”
科长半天没说话。末了他起身给沈余续了杯水,续得很满,洒了一点在杯托上。他自己看着那点水渍,忽然说:“我小时候,我奶奶也晒。她走了以后,我家被子都送干洗店。”
沈余说:“干洗店洗得干净。就是没味。”
科长没接话。可他把草案合上了。
临走,科长送他到电梯口,忽然问:“沈先生,晒被子,难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