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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写本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他第一次写“晒过的被子”的地方,当年只歪歪扭扭一句:“妈说晒过的被子有太阳味。”
如今他在成了一城人的呼吸。废话变呼吸,靠的不是我写得好,是有人肯常晒。”
可这天,他心里揣着那件事——被抹平的一环、无名的信。他看这满城晒被,看出了另一层意思。
一城人肯常晒,是好。可惯性一旦成了不假思索,坏事也能藏进这惯性里。
就像张姨每天替老周收被,收得那样自然——可万一哪天,老周真出了事,这“自然”的惯性,会不会反而让人晚一步察觉?
他忽然起身,走到楼下,敲了张姨的门。
“张姨,老周今儿,您见着人没?”
张姨愣了:“没。他向来不露面。我替他晒着被呢。”
“麻烦您上去看一眼。”沈余说,“不为别的,就当替他,把被真收了一回。”
张姨半信半疑上了楼。片刻后,她在楼上喊,声音发颤:“沈掌柜,您快上来——老周他,摔在地上,有两天了!还有口气!”
沈余两步并作一步跨上楼,扶手冰凉,蹭得掌心发麻。推开门,老周蜷在地上,身下洇着一小片暗色,手还朝着阳台方向伸着——那是他每天看张姨替他晒被的方向。沈余蹲下探鼻息,还有。他一边打急救电话,一边想:这人两年没露面,全城的频率照跳,却没一个人真的“见”过他。
原来那只挂了两年的空夹子,替老周留了两年的位。可位留着,人却在惯性里,差点被晒被的太阳味,盖过了求救的声。
留成了习惯,是好事。可他站在老周门口,忽然出了一身冷汗——习惯的好,和习惯的钝,只隔一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