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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手的意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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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技术是那年秋天忽然铺开的。

不是早年那种糊在眼前的虚拟实境,是“真到分不出”的全息——你能“摸”到妈的手,尽管妈在千里外。指腹的温度顺着光缆传过来,带点电流特有的微颤,凉里裹着一点假的暖。机器人替你“到场”握爸的手,爸以为你在,笑出了眼角的褶。

当铺后屋,来了个年轻后生。他手机屏亮着,上面是他妈的全息手,悬在半空,凉白的光。他手指虚虚搭上去,像搭在一层会发热的雾。

“手的意义,还在吗?”后生挠头,“智械手比我稳,不抖,不凉,妈更喜欢。我那只,一到冬天就裂口子。”

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点秋后的潮。沈余没看屏,把手摊开。掌心几道旧纹,是晒了十几年被子晒出来的,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灰。

“手的意义,不在。”他说,声音平,“在你肯亲自到。”

后生愣了下:“可我到了,也是机器人到的。我懒得飞。”

“那就不是你的手到的。”沈余把摊开的手收回来,指节咯吱响了一下,“是钱到的。妈握的是钱,不是你。全息再真,你肯为她飞一趟那下没了,手就是个传感器。”

他想起早先那个“选”——手,是选的延伸。你选亲自到,手才有意义;你选派机器人,手就空了。

后生不服,把屏往沈余面前又送了送,让那只凉白的全息手托着沈余的手背。沈余没躲。那层“雾”贴上来,温度确实有,均匀得可疑——不像人手,人手是这儿热那儿凉,虎口烫、指尖冰,还带着一天里干过的活的痕。这只全息手,通体一个温,像一整块调好的水。

“您感觉呢?”后生问。

“暖。”沈余把手抽回来,“可这暖,没有来处。人手的暖,是心口那点血泵上来的;它这暖,是电。你妈闭着眼,兴许分不出;可她要是睁眼看你一趟——飞回去的你,脸冻红的你——那趟脸红,它给不了。”

院里的风把被角吹到他手背上。棉絮蹭过腕骨,痒。他把手重新摊开,旧纹朝着光。这手凉、抖、慢,可这是他的。机器人那只,再像,也是钱到的。

“你妈那双手,”他指了指后生屏上悬着的全息,“裂口子、凉、抖——那都是她肯为你活过的证据。你用钱替掉,就替掉了证据。”

后生低头,屏光在他脸上投了一块冷白的斑。他没再说话,只把手从虚搭的位置挪开,像怕烫着那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