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锯刀还差最后一点。
这时,上坡传来青鸾的一声低鸣。
楚梦丹抬头,心里一紧,怕它又勉强飞来。可它只是伏在原树根处,将身边几条细小的木息慢慢收住,不再强撑已经被拉开的左侧嫩林。
袁婆回头望了一眼,眼眶有些发红,却没有叫它继续。
最后一缕根纤断开,左侧那段受拉的木根向下猛滑。郑槐急着压索,手中的杠被带得一偏,绞盘回转半圈,梁榆为避开甩来的短枝,也不得不收起藤退走。
莫培阳立即收刀后撤。
半面土坡随着断根塌下一小片,三株尚未长成的幼树歪进沟里。泥土压住原来一段采料路,也埋掉了他们本来想取样的一截旧根。
但右侧没有继续滑。
狴犴撤回那点稳土之力,莫归晟没有叫它再补一整面坡,只先带着众人退到真正能站人的地方。兔子头还在休息,小金呼吸急促,血火兽一条钩臂受损,雷奔牛前腿发颤,谁都不适合再去追着对手拼最后一口气。
郑槐同样没敢再压过来。
几名工役已经不肯扶杠,方才获救的那人更是坐在远处,连鞋都没找回来。再想把根材拖走,得重新上索、挖路,靠郑槐与梁榆两个人做不成。
坡下这时传来值守者的喊声。
先到的只有落舟处两名护卫,他们带着已收下急报的回牌,远远叫众人停止争斗,巡林队正从另一条路赶来。护卫没有凭空替他们把所有人制服,只先守住下坡通道,见有人受伤,便叫工役取担架。
郑槐盯了莫归晟一眼,收回獾兽,向梁榆低声说了几句,转身钻进另一侧的林路。
莫归晟看见了,没有追。
楚梦丹蹲下来,检查雷奔牛的前腿。它没有骨伤,却在反复顶木后拉伤了筋肉,须停下强力顶撞。莫培阳则用清水洗去血火兽钩臂上的木屑,手指碰到那几道浅痕时,灵契里传来一点明显的不适。
他们保住了老树下的养根处,也救出一个工役,却没有抓住郑槐,没有保全原来的坡,更没留下那截看着值钱的根材。
罗小茜的脚踝也重新肿了。她起先想说只是落地时别了一下,苏墨摸过鞋边,看见肿处正抵着皮带,便叫她先把鞋松开。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再坚持自己能照常走,将下一趟巡路的牌交给了值守者。
莫归晟去取干净水时,发现原来取水的浅沟已经混了泥,必须从驻点预留的水缸里分。水并不够大家都痛快洗一遍,他先给伤口用,再留出海妖换水必需的那份,只用湿布擦掉自己手臂上的泥。
苏墨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辨过伤员身上有无明显异味,便把普通清创交给袁婆与护卫。几个人挤在棚下,一边清点少了什么,一边给同伴递东西,忙到天暗,才有人想起午后的饭还没吃。
莫培阳从食袋里摸出两块压碎的干饼,分开时自己先笑了。临行准备了许多,最后这顿仍吃得一手饼渣,好在至少不用饿着回去找掉进沟里的那只箱子。
第一百一十八日清晨,巡林人员到达青梢坳。
莫归晟拿着前后两天所画的木桩位置等在驻点外。风从缺掉幼树的地方吹上来,比昨日通透了许多,他这才真正看清,留下半面坡与一片完整的林地,中间还差着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