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站起身。
脚下有点发飘。
左手扶着桌沿。
稳住了身子。
他拿起桌上的茅台酒瓶。
右手抓过一个干净的玻璃分酒器。
倒酒。
透明的酒液落在玻璃底部。
溅起细小的密集气泡。
吴邪倒得很满。
酒液一直涨到杯口。
快要溢出来了。
他放下酒瓶。
双手捧起那个分酒器。
分量不轻。
足足有半斤的量。
他绕过张起灵的椅子。
脚步不稳。
皮鞋踩在地毯上深一脚浅一脚。
吴邪走到了主位前。
停下。
陆晏坐在主位上。
身上穿着件单薄的黑色毛衣。
靠在太师椅的木背上。
手里捏着一双竹筷子。
正从面前的白瓷盘子里夹起一粒花生米。
花生米放进嘴里。
慢慢嚼着。
他没喝酒。
旁边放着一杯凉白开。
他看着面前闹哄哄的人群。
没嫌吵。
反而觉得这空气里的温度刚刚好。
吴邪站在他旁边。
双手端着那半斤白酒。
手指在微微发抖。
酒液在杯口来回晃荡。
有几滴洒了出来。
滴在吴邪的黑皮鞋面上。
留下几个深色的水点。
吴邪看着陆晏。
嘴唇动了动。
想开口说话。
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十年了。
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不甘。
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拳砸碎了。
他给了自己一条命。
给潘子和阿宁各一条命。
给了九门一个干干净净的朗朗天下。
这恩情太重了。
重得吴邪找不出任何词汇来感谢。
说谢字太轻飘飘了。
像是一句没用的废话。
吴邪闭上嘴。
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腰板挺直。
双臂往前一送。
端着杯子。
对着陆晏。
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
吴邪仰起头。
把那半斤装的玻璃分酒器对准嘴巴。
直接往喉咙里灌。
咕咚。
咕咚。
烈酒像是一把火。
直接烧开了他的气管。
顺着食道凶猛地往下灌。
眼泪瞬间就被辣了出来。
吴邪没停。
闭着眼。
死死捏着玻璃杯。
一口气。
把那半斤白酒喝了个底朝天。
他放下杯子。
手背猛地擦过嘴角。
“咳、咳咳!”
吴邪弯下腰。
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憋成了紫红色。
眼里的红血丝全爆了出来。
但他笑得很开心。
笑得肩膀直抽搐。
陆晏放下手里的筷子。
抽了张纸巾。
擦了擦指尖上的油。
他看着还在咳嗽的吴邪。
又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玻璃分酒器。
陆晏扯了下嘴角。
露出一个极淡的浅笑。
“酒量不行。”
陆晏声音平淡。
“别逞强。”
吴邪咳得直不起腰。
摆了摆手。
扶着桌子慢慢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屁股坐下。
趴在桌上大喘气。
包间里的人都在笑。
胖子笑得最大声。
拍着桌子无情地嘲笑吴邪的酒量。
张起灵递给吴邪一杯温水。
这顿饭吃得很乱。
也很热闹。
陆晏靠回椅背上。
视线扫过这群凡人。
胖子的油脸。
潘子的刀疤。
阿宁的短发。
这帮人在他的庇护下。
终于活成了一群最普通的凡夫俗子。
能大口吃肉。
能大口喝酒。
能放肆地大笑。
这种人间烟火气。
熏得人骨头缝里都发懒。
陆晏觉得这种清闲日子挺好。
不用去管维度的崩塌。
不用去捏碎那些恶心的变异怪物。
就在这里当个混吃等死的挂名大爷。
安静。
惬意。
桌上的热菜有点凉了。
陆晏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他伸出右手。
手指碰到了桌上那个白瓷茶杯。
杯子里是刚换的雨前龙井。
冒着细微的白色热气。
他端起茶杯。
手腕微转。
准备送到嘴边润润嗓子。
就在茶杯边缘即将碰到嘴唇的那一秒。
他的手指。
猛地一僵。
白瓷茶杯悬在半空。
里面的茶水剧烈晃动了一下。
溅出几滴滚烫的热水。
落在黑色的毛衣袖口上。
陆晏没有动。
双眼微微眯起。
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脑海深处。
那块自从外太空之后就一直沉寂的创世级面板。
毫无预兆地。
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跳动。
数据流像红色的血瀑布一样冲刷着视神经。
系统雷达在意识海里疾速旋转。
在雷达最边缘的虚无深渊处。
一个光点。
猩红如血的未知光点。
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的死人眼睛。
亮了起来。
这股波动。
冰冷。
浩瀚。
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多元宇宙的绝对死气。
冲破了维度的壁垒。
直逼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