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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废铁和血迹都被雪盖住了。
只剩下一堆烧得正旺的篝火。
火星子崩在半空。
胖子蹲在火堆边。
大花裤衩换成了厚实的军大衣。
手里拿着一根粗铁签子。
签子上穿着三大块带骨羊排。
羊油被火一烤。
滋啦滋啦往下滴。
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
混着羊肉的脂香。
在零下三十度的冷风里散开。
霸道得很。
馋得人胃里直冒酸水。
胖子吸了吸鼻子。
翻转了一下手里的铁签。
“这高海拔烤肉就是费劲。”
他拿袖子蹭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外头焦了,里头还带着血丝。”
“不过这味儿真绝。”
吴邪坐在旁边的一块圆石头上。
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你慢点吃,没人抢。”
张起灵坐在火堆的另一边。
黑金古刀放在腿边。
他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
没开封。
他就那么看着跳动的火苗。
火光映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
驱散了那股子万年不化的阴冷。
陆晏靠在最高处的一块冰岩上。
离火堆有点远。
冲锋衣的拉链敞着。
冷风吹动他黑色的短发。
他手里捏着个空啤酒罐。
看着这三个人。
铁三角。
这画面挺安逸。
没怪物。
没算计。
只有酒和肉。
胖子把烤好的羊排递给吴邪。
“天真,趁热造。”
又递了一块给张起灵。
“小哥,多吃点。”
“你这身板太单薄了。”
最后他举着最大的一块。
冲着陆晏的方向晃了晃。
“晏哥,来一口?”
陆晏摆了摆手。
“你们吃。”
胖子嘿嘿一笑。
自己一口咬了下去。
满嘴流油。
吴邪啃着羊排。
吴邪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他咬着舌尖。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蔓延。
“这肉真香。”
吴邪声音哑了。
胖子还在嚼软骨。
含糊不清地接话。
“那必须的,胖爷的手艺。”
吴邪低下头。
看着手里剩下的一截羊骨头。
“日子是好过了。”
他苦笑了一声。
“汪家倒了。”
“青铜门碎了。”
吴邪抬起头。
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张起灵。
又看了一眼胖子。
“咱们三个都在。”
“还能坐在这儿喝酒吃肉。”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骨头。
指节惨白。
“可是。”
吴邪吸了一口冷气。
“那些死在路上的人。”
“再也看不见这太平日子了。”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胖子嚼肉的动作僵住了。
嘴巴半张着。
油顺着嘴角往下滴。
他没去擦。
吧嗒。
油滴砸在雪里。
胖子把手里的羊排放下。
油乎乎的手在军大衣上蹭了蹭。
脸上的笑纹消失了。
他低着头看着火盆。
想起了巴乃那座玉矿。
想起了云彩。
那个扎着辫子笑得好看的姑娘。
就那么死在冰冷的竹楼里。
胖子眼眶红了。
他抓起一罐啤酒。
拉开拉环。
仰头灌了下去。
酒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张起灵没喝酒。
他把黑金古刀往身边拉了拉。
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摩挲。
他活得太久了。
看过的死人比活人多。
但记忆找回来以后。
那些沉甸甸的人命。
全都压在心底。
潘子在张家古楼里的那首红高粱。
还在他耳朵边响。
吴邪眼泪掉下来了。
砸在雪地上。
烫出一个小坑。
“潘子。”
吴邪声音发颤。
“为了把我送出来。”
“半截身子融在石头里。”
“他临死前还在给我唱歌。”
吴邪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还有阿宁。”
“在蛇沼里。”
“前一秒还在跟我说话。”
“下一秒就被野鸡脖子咬断了喉管。”
“脸都黑了。”
吴邪抓着头发。
指甲抠进头皮。
“他们图什么啊。”
“这操蛋的世界。”
吴邪狠狠一拳砸在石头上。
手背破了皮。
鲜血渗出来。
他没觉得疼。
胖子眼泪也下来了。
“天真,别说了。”
胖子嗓子哑得厉害。
“人都没了。”
“咱们还得往前走。”
两人对着火堆。
哭得像两个无助的孩子。
张起灵看着他们。
眼神沉了下去。
没有安慰,他不会安慰人。
陆晏靠在冰岩上。
冷风吹过他的耳畔。
他看着底下这三个大老爷们哭。
没说话。
右手捏着那个空啤酒罐。
五指微微一收。
“咔吧。”
铝制的易拉罐。
在他手里发出刺耳的变形声。
接着。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吐出。
没有用多大力气。
坚硬的金属罐子。
直接化作了一团银色的粉末。
顺着指缝漏了下去。
被风一吹。
散得干干净净。
陆晏闭上了眼。
脑海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创世级面板。
轰然弹开。
没有红色的警报。
只有平静流淌的数据。
他现在的权限。
已经超脱了这个位面的物理规则。
时间。
空间。
因果律。
都在他这双真理之眼里。
这帮凡人哭得太吵了。
哭得他心里有点烦。
也是。
打穿了整个世界。
怪物扫干净了。
但这些心底的烂窟窿。
还冒着冷风。
“真理之眼,全维开启”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里响起。
带着厚重的神性。
陆晏的意识。
沉入了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
时间长河。
河水是透明的。
里面流淌着无数个过去的画面。
人的生老病死。
万物的枯荣。
全在这里面。
按照既定的轨迹往前走。
不能回头。
这是宇宙最铁的铁律。
但陆晏。
现在就是这个位面的最高管理员。
规则对他来说。
就是用来打破的。
“定位时间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