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梦见咱又回云顶天宫了。”
“那地方冷得邪乎。”
“满地都是那种长着百足的变异蚰蜒。”
“还有万奴王养的那些阴兵。”
胖子抽了口烟。
烟灰掉在裤腿上。
他拿手弹开。
“胖爷我正端着枪准备拼命呢。”
“你猜怎么着?”
胖子眼睛发亮。
唾沫星子在月光下乱飞。
“晏哥突然从天上下来了。”
“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就把那群怪物全给定住了。”
“然后晏哥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巨大的铁签子。”
胖子双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直接把那些百足龙神串成了一串。”
“底下架起了一堆火。”
“那火白惨惨的。”
“烧得木头噼啪响。”
胖子咽了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晏哥就在那烤串。”
“还撒了把孜然和辣椒面。”
“那香味。”
“绝了。”
“胖爷我在梦里吃了三大串。”
“肉筋道。”
“外焦里嫩。”
吴邪听着胖子满嘴跑火车。
没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冷清的院子里显得特别真切。
他知道胖子这人贪嘴。
但把云顶天宫的怪物做成烧烤。
这梦也太离谱了。
胖子把烟屁股扔在地上。
抬脚踩灭。
“你别笑。”
胖子一本正经地拍着大腿。
“真香。”
“我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连个翻身都没打。”
“一觉睡到大天亮。”
“要不是尿憋的。”
“我还能接着吃。”
吴邪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看着胖子那张没心没肺的脸。
心里全明白了。
陆晏。
这活祖宗不仅给他做了脑部清理。
连胖子这头也没落下。
胖子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
但那些古墓里的生死危机。
那些差一点就交代在土里的恐惧。
一样在胖子的潜意识里扎了根。
陆晏顺手把胖子的恐惧源头。
直接篡改成了一场荒诞的烧烤摊。
把那些面目可憎的怪物。
变成了胖子嘴里的肉串。
恐惧这东西。
一旦被吃下肚子。
就再也成不了气候了。
那种对过去的执念。
对生死的阴影。
在这一夜之间。
被彻底、连根治愈了。
“是啊。”
吴邪仰起头。
看着满天星斗。
深秋的星空很干净。
没有一丝云彩。
“睡得香就好。”
他站起身。
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你去哪?”
胖子搓着手问。
“去烧水。”
吴邪往厨房走。
“泡壶好茶。”
厨房里。
黑漆漆的。
吴邪拉亮了钨丝灯泡。
昏黄的光照着有些油腻的灶台。
他拿起那把生铁烧水壶。
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砸在壶底。
声音清脆。
水装满。
放在红泥炉子上。
点火。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壶底。
吴邪靠在灶台边。
听着水逐渐沸腾的声音。
从细微的气泡声。
变成剧烈的翻滚声。
他转身。
从木柜子上拿下一个青花瓷的茶叶罐。
打开盖子。
抓了一把上好的雨前龙井。
放进紫砂壶里。
提着开水壶。
滚水冲下。
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儿。
一股清苦的茶香瞬间飘满了厨房。
他把紫砂壶和三个白瓷杯放在木托盘上。
端着托盘。
走出厨房。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东边的天空透出一抹淡青色。
冷风没那么硬了。
吴邪端着茶盘。
踩着青石板。
走到院子正中央。
刚准备招呼胖子过来喝茶。
他的脚步。
突然停住了。
木托盘在手里微微晃了一下。
茶杯碰着壶壁。
发出叮当的轻响。
吴邪的视线。
越过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
落在了对面的客房长廊上。
那是陆晏住的房间。
两扇雕花木门紧闭着。
里面没有灯光。
安安静静。
但这并不是让吴邪停下脚步的原因。
在陆晏的房门外。
三步远的距离。
站着一个人。
张起灵。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夹克。
拉链拉到领口。
黑金古刀没有背在背上。
而是提在手里。
刀尖垂着地面。
他站得很直。
像一根标枪。
但吴邪太熟悉他了。
只看一眼。
吴邪就发现了不对劲。
张起灵的肩膀。
没有平时那种绝对放松的下沉感。
而是微微紧绷着。
他的左手没有插在口袋里。
而是垂在身侧。
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边搓动。
最让吴邪震惊的。
是张起灵的眼神。
那双永远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里。
此刻。
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
甚至是。
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
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
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认错的孩子。
站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进退两难。
吴邪端着茶盘的手指收紧了。
指关节发白。
他想起了昨晚陆晏的意识离体。
想起了自己梦里的血海。
想起了胖子梦里的烧烤摊。
小哥的梦里。
有什么?
一百多年的记忆。
无数次的失忆与重塑。
那是一个塞满了整整一个世纪死人面孔的精神海。
是一个连天道法则都无法轻易触碰的深渊。
陆晏进去清理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又对张起灵的潜意识做了什么。
能让这个连青铜门都不怕的男人。
站在门外。
局促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