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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手腕一抖。
纸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
带血的信封。
准确地落在了黎簇的脚尖前。
黎簇低下头。
看着那个画着马头图腾的信封。
上面的血迹暗红刺眼。
“你的底子。”
陆晏靠回椅背。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勉强算是打好了。”
“架子不散,发力不断。”
他看着黎簇紧绷的肩膀。
“但木头不会还手。”
“没见过血的拳头,只能用来砸核桃。”
陆晏下巴微扬。
指了指地上的信封。
“西北马家。”
“这群喜欢叫唤的野狗。”
“就是给你准备的毕业考题。”
这话一出。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吴邪脸色大变。
他猛地跨前一步。
“晏哥!”
吴邪声音急促。
“马家那可是几百号人的土夫子家族。”
“他们手里有黑市买来的枪。”
“黎簇才练了几个月。”
“他一个人去……”
吴邪没往下说。
但他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这分明是送死。
陆晏偏过头。
一道冰冷的目光扫在吴邪脸上。
吴邪喉咙一梗。
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
狼要长牙,就得自己去撕咬猎物。
护在温室里。
只能养成一条狗。
黎簇没有看吴邪。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信封。
呼吸变得越来越重。
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血液里的温度在疯狂攀升。
不是恐惧。
是一种极度的兴奋。
一种终于可以释放暴力的渴望。
他慢慢弯下腰。
伸出那只缠着血绷带的手。
把信封捡了起来。
手指捏得很紧。
纸张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他抬起头。
迎着陆晏的目光。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
爆发出了一股极强、极狠的战意。
“我去。”
黎簇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把他们的骨头。”
“一寸一寸敲碎。”
陆晏看着他。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打不过。”
“就死在沙漠里。”
“别说是吴山居的人。”
黎簇双脚并拢。
腰背挺直。
然后。
深深地弯下腰。
对着陆晏。
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躬。
他保持这个姿势足足三秒。
“我不会丢吴山居的脸。”
“更不会丢晏哥的脸。”
他直起身。
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把信封塞进战术裤的口袋里。
转身。
大步朝着自己住的偏房走去。
步伐沉重而坚决。
那是奔赴战场的脚步。
没有任何迟疑。
时间转眼到了深夜。
杭州火车站。
寒风刺骨。
站台上冷冷清清。
几盏昏黄的路灯打在铁轨上。
绿皮火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蒸汽在冷空气中变成大团的白雾。
刺鼻的煤烟味弥漫在空气里。
黎簇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
领口拉得很高。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帽檐压得很低。
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他右肩上挂着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
背包瘪瘪的。
没装什么东西。
没有枪。
没有刀。
包里只有几卷医用绷带。
和一点消炎药。
这是他自己的规矩。
既然考的是拳脚。
就不带任何多余的铁器。
他的身体。
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火车的汽笛声长鸣。
刺耳尖锐。
乘务员挥动着手里的小旗子。
催促着最后几名旅客上车。
黎簇迈上铁阶梯。
走进车厢。
找到自己的硬座。
靠窗的位置。
他坐下来。
把背包抱在怀里。
闭上眼睛。
火车哐当哐当启动了。
车厢晃动起来。
窗外的灯光飞速向后倒退。
一路向着荒凉的大西北。
向着那片充满死亡和杀戮的沙漠。
疾驰而去。
没有送行。
没有回头。
吴山居。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火盆里的炭火已经化成了白灰。
只有最中心还透着一点暗红。
冷风把灰烬吹得到处都是。
胖子坐在石凳上。
把身上的军大衣裹得紧紧的。
两只手抄在袖筒里。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脸上的横肉紧绷着。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门。
又转头看了一眼躺在摇椅上的陆晏。
陆晏闭着眼。
呼吸均匀。
似乎已经睡熟了。
胖子挪了挪屁股。
石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嘴巴张了几次。
最后还是没忍住。
“晏哥。”
胖子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鸭梨这小子一个人坐火车去了。”
他搓了搓手。
“那可是大西北。”
“马家是地头蛇。”
“手底下几百号带枪的亡命徒。”
胖子身子往前倾了倾。
眼睛盯着陆晏。
“他连把防身的铁器都没带。”
“就凭两只拳头。”
“鸭梨一个人……”
“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