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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大队部的煤油灯亮了起来。
虞晚舟带着虞明川走进大队部。
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生产队的队长都来了,挤在长凳上,手里端着搪瓷缸。
陈石磊坐在主位,看见虞晚舟,赶紧站起来。
“虞知青,快坐快坐!”
虞晚舟在长凳上坐下,虞明川站在她身后。
陈石磊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大家来,就是为了分知青的事。”
他顿了顿,“上头又给咱们分了八个知青,各生产队都得领人。谁愿意要,自己说。”
屋里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队长开口了。
“石磊,不是我不愿意要,是真没粮。”
“对啊,我们队现在粮食都不够分,再来几个,怎么养?”
陈石磊点了下头。
“养什么养,下乡知青就是来支援我们农村搞建设的。他们愿意干活的,留下。不愿意干的,送回知青办去。谁都不准搞特殊,留下的,跟大家伙一样,按工分分粮,做得多得多,做得少得少。”
他顿了顿,“现在,把那八个知青叫进来。”
柱子跑出去,不一会儿,八个知青鱼贯而入。
许志远走在最后。
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虞晚舟身上,停了一秒,随即移开。
虞明川靠在门框上,目光却时不时的落在许志远身上。
陈石磊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分配表,手里的钢笔戳了戳纸面。
“行了,都安静一下。”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今晚把你们八个分到各生产队,丑话说前头,黑水大队不养闲人。干活拿工分,不干活饿肚子,一视同仁。”
靠门口的陈秀秀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大队长,我们也不是不想干活,就是……条件太苦了。”
“苦?”
陈石磊冷笑一声,“你们来之前没人告诉你们黑水大队穷?嫌苦,现在就能打报告回公社,我不拦着。”
陈秀秀脸一红,不敢吭声了。
回了公社,又回不了城,说不定会被分到更穷的地方。
另一个女知青李梅小心翼翼地举手:“大队长,我们能不能住得好一点?那个旧库房太……”“
太什么?”
陈石磊把笔往桌上一拍,“旧库房是大队能腾出来的最好的地方了!实在不愿意,那就去住牛棚,那地方够你们住。”
所有知青瞬间不敢再吱声了。
他们刚来,虽然没去过牛棚,但想也知道,那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大队长。”
许志远忽然开口,“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陈石磊的语气不算客气,但也没有刁难的意思。
许志远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个习惯性动作让虞晚舟眼神微眯。
“大队长,我想知道,如果我们自己想办法改善住宿条件,大队会支持吗?”
陈石磊愣了一下。
“你想怎么改善?”
“比如自己租房子,我们大队不是还有空屋子吗?可以租吗?或者我们自己盖房。”
许志远的语气很诚恳,“我不是要给大队添麻烦,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屋里其他知青的眼睛都亮了。
“对啊!大队长,我们能不能也租房子?”
“或者盖房?虞知青不就盖了房吗?”
陈秀秀凑过来,小声嘀咕,“虞知青住的那么好,我们为什么不能?”
陈石磊看了一眼虞晚舟。
虞晚舟靠在长凳上,双手抱胸,嘴角勾了一下。
她早就料到会有人眼红。
“可以。”
陈石磊的声音很大,直接盖过了屋里的窃窃私语,“想租房的,大队有几间空房,但要出租金。想盖房的,也行,但要自己出钱出力出材料。”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屋里的知青。
“虞知青的房子,也是她自己出钱盖的。材料钱、工钱,一分不少。而且规矩早就定好了,等你们以后回城,房子归大队。”
屋里安静了两秒。
陈秀秀的脸色变了变。
“大队长,这……这也太贵了吧?”
“贵?”
陈石磊冷笑一声,“你们以为盖房不要钱?虞知青盖七间房,光材料就花了两百多块!工钱另算!你们要是有这个本事,马上打申请,我给你们批!”
屋里彻底安静了。
两百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