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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第三日,天还未亮透,后院便传来破风声。
沈青瑶推开窗,晨雾里,秦骁一身短打练着破阵戟。少年身形长开了,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利落,一杆铁戟在手里虎虎生风。戟尖划破空气,啸声尖锐,招式虽带稚嫩,却已有模有样。
萧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看着院子里的秦骁,目光专注。
“基本功很扎实。”他轻声说。
沈青瑶点头。秦骁的招式,一看就是秦峰亲授——北境军的路数,大开大合,讲究一击制敌。但少年加了自己的东西,多了几分灵动,少了几分莽撞。
一套戟法练完,秦骁收势,额头已见汗。他抹了把脸,抬头看见窗边的两人,咧嘴笑了:“义父,义母。”
“过来歇会儿。”萧煜招手。
秦骁提着戟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沈青瑶递给他一碗温水,他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练了多久了?”萧煜问。
“三年了。”秦骁放下碗,“父亲说,破阵戟要童子功,我从十二岁开始练,每天两个时辰。”
“三年练成这样,不错。”萧煜拿起他搁在一旁的戟掂了掂,“戟是好戟,就是轻了点。适合现在练,将来得换重的。”
“父亲也这么说。”秦骁眼睛亮晶晶的,“他说等我能单手提起八十斤的石锁,就给我换真正的破阵戟。”
萧煜笑了:“你父亲还是老样子,讲究。”
正说着,老鬼也溜达出来了。老人拄着拐杖,眯着眼看秦骁:“小子,刚才那招‘横扫千军’,下盘飘了。戟得沉,腰得稳,腿得扎实。”
秦骁肃然起身:“请前辈指教。”
老鬼摆摆手:“让你义父教。老夫只会看,不会练。”
萧煜也不推辞,提戟下场。没换衣服,还是那身素色长袍,可戟一到手,气势就变了——不再是围着灶台转的萧煜,而是当年一戟破千军的战王。
“看好了。”他说。
戟起。
没什么花哨招式,就是最基础的“横扫千军”。可戟尖过处,空气像被撕裂,闷响炸开。萧煜下盘稳得像铁铸,腰杆硬挺,腿如磐石,一戟挥出,卷得地上落叶飞旋。
秦骁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戟挥完,萧煜收势,气息平稳如常:“看懂了吗?”
“看懂了!”秦骁用力点头,“腰要沉,腿要扎,力从地起,贯到全身。”
“悟性不错。”萧煜将戟还给他,“再练。”
秦骁接过戟,重新站到场中。这一次,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起势。戟尖划过的轨迹依然稚嫩,但下盘稳了许多,腰也沉下去了。
老鬼在一边看着,捋须点头:“是块好料子。”
早饭后,众人聚在堂屋。老鬼掏出他那堆机关小玩意儿,一件件给秦骁演示:会跳的木蛙,转的风车,还有个巴掌大的机关弩,能射三丈远。
“这些给你将来的孩子玩。”老鬼把东西推给秦骁,“还有这个——”又掏出个更精巧的铜匣,“这是给你的。”
秦骁接过铜匣,打开。里头是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着青冥阁纹,背面刻着一个“骁”字。令牌边缘镶着暗金,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秦骁抬头。
“青冥阁的客卿令。”老鬼说,“持令能调动青冥阁旧部三次。当年你义母建影阁时,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留了一枚。现在你义母退了,这枚给你。”
秦骁握紧令牌,看向沈青瑶。
沈青瑶点头:“收着吧。青冥阁虽已并入影卫总署,但旧部还在。将来若遇危难,此令可救急。”
秦骁起身,深深一揖:“谢前辈,谢义母。”
“别急着谢。”老鬼摆摆手,“令牌给了你,责任也给了你。青冥阁的规矩,你可知道?”
“知道。”秦骁肃然道,“忠于阁主,护国安民。”
“那是老规矩了。”老鬼看向沈青瑶,“现在的新规矩呢?”
沈青瑶缓缓道:“隐于暗,忠于光。”
“对。”老鬼点头,“小子,你要记住,暗卫不是躲在暗处搞鬼的,是藏在暗处护人的。这枚令牌给你,不是让你耍威风,是让你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护住该护的东西。”
秦骁重重点头:“骁儿谨记。”
下午,众人移到后院。海棠树下,石矶搬出他新做的机关——一个木人桩,比寻常的精巧太多。桩上有三十六处关节,能模拟真人动作,是练功的好东西。
“试试?”石矶对秦骁说。
秦骁提戟上前。木人桩被触动,缓缓转动,三十六处关节此起彼伏,攻势连绵不断。秦骁起初手忙脚乱,很快稳住阵脚,戟尖点、挑、劈、扫,把木人的攻势一一拆解。
众人在一旁看着,不时指点几句。
“左肩低了。”陈默说。
“右脚再往前半步。”方老头道。
“戟尖再沉三分。”萧煜说。
秦骁一一照做,招式越来越流畅。一炷香后,木人桩停下,三十六处关节无一处被漏过。
“好!”老鬼拍掌,“孺子可教。”
秦骁收戟,擦汗,眼睛亮得惊人。
晚饭前,秦骁忽然说要给大家表演一套完整的破阵戟法。这是他三年苦练的成果,还未在任何人面前完整展示过。
众人自然捧场。院子里,火把点了起来,照得一片通明。秦骁换了身黑色劲装,提戟站在场中。
萧煜亲自为他击鼓。
鼓声起,戟动。
少年身影在火光里腾挪闪转,戟尖像条游龙,破风声尖厉得刺耳。从第一式“起手式”到最后一式“定乾坤”,一百零八式一气呵成。虽有些招式还生涩,力道也没完全贯通,但那股气势,已经有模有样了。
最后一式收势,秦骁单膝跪地,戟尖点地,气息微喘。
掌声雷动。
老鬼第一个站起来:“好小子!比你爹当年强!”
陈默抹着眼泪:“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