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首次春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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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萧煜有些紧张,“怎么样?”

“不错。”老鬼点头,“有长进。”

众人都笑了,纷纷拿起筷子。一顿饭吃得很慢,大家边吃边聊,说说笑笑,气氛热热闹闹的,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在影阁那个破旧的小据点里,围着一锅炖菜,天南海北地瞎聊,一点都不生疏。

吃完饭,秦骁带着年轻影卫收拾碗筷。老人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海棠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

陈默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期待:“阁主,能给我们讲讲,您和王爷在江南的日子吗?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漂亮的花,吃到新鲜的鱼?”

沈青瑶和萧煜对视一眼。

“没什么特别的。”沈青瑶笑着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就是些寻常日子——每天去集市买新鲜的菜,回来和萧煜一起做饭;坐在窗边绣花看书,偶尔傍晚去河边散散步。”

“那才好。”陈默说,“我们这些人,打打杀杀了一辈子,最后求的,不就是个寻常日子吗?”

众人都点头。

沈青瑶沉默了片刻,目光飘向院子里的海棠树,轻声说:“刚来江南那阵子,确实不太习惯。以前在影阁和军营,夜里总是戒备森严,耳边不是风声就是脚步声。到了这里,夜里静得能听见虫鸣,有时候风吹过窗户,我会下意识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刀——后来才反应过来,不用再时刻警惕了。”

“萧煜学做饭,可费了不少劲呢。”沈青瑶转头看向萧煜,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第一次煮粥,糊得锅底都黑了;第一次蒸鱼,蒸得肉都柴了;第一次炒菜,盐放得能齁死人——他还不服气,非要再试,说一定要做出合我口味的菜。”

萧煜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会了。”

“是,现在会了。”沈青瑶点头,“会煮不糊的粥,会蒸不老的鱼,会炒不咸的菜。还会种海棠——”

她指了指那两株树:“这是他种的,说是一红一白,开花时好看。”

老人们都抬头看那两株海棠。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发光。

“真好。”方老头轻声说。

下午,老鬼神秘兮兮地从包袱里掏出他带来的“宝贝”——都是些机关小玩意儿。

都是些逗孩子的小玩意儿:会蹦跶的木蛙,一转就呼呼响的风车,一吹就发出清脆哨声的竹哨。他一件件拿出来演示,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着被表扬的孩子。

“这些给秦骁将来的孩子玩。”老鬼说,“还有这些——”他又拿出几个更精巧的,“是给林承安那些孩子的。”

沈青瑶接过来,一个个看。木蛙的关节做得极精巧,一跳一跳的,活灵活现。风车的叶片薄如蝉翼,转起来呼呼作响。

“您费心了。”她说。

“闲着也是闲着。”老鬼摆摆手,“做这些,心里踏实。”

黄昏时分,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谢清颜和林念安骑着马到了烟雨楼门口。

他们只带了两个随从,都是轻装简行。林念安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气质温润儒雅;谢清颜则是淡蓝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端庄大气。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格外般配。

“青瑶姐。”林念安看见沈青瑶,眼睛就红了。他快步上前,想行礼,被沈青瑶扶住。

“都是靖安王了,还行什么礼。”她说。

“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念安。”林念安握住她的手,仔细看她,“您气色好多了。”

“江南水土养人。”沈青瑶笑笑,又看向谢清颜,“清颜,路上辛苦。”

“不辛苦。”谢清颜递上一个食盒,“路上买的糕点,还热着。”

又是一阵寒暄。老人们围着林念安,问东问西;秦骁向谢清颜汇报商盟的事;萧煜去准备晚膳。

小小的烟雨楼,从未这样热闹过。

晚膳更丰盛。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酒是谢家商号送来的陈年花雕,温热了,醇香扑鼻。

老鬼端起酒杯,酒液在杯里晃了晃,他仰头一饮而尽,大声说:“第一杯,敬咱们现在的太平盛世!”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老鬼又斟满酒,看着在座的老伙计们,眼眶微微发红,“敬咱们这些老家伙——能活着坐在一起喝酒,是天大的福分!”

又是一杯。

“第三杯,”老鬼放下酒壶,郑重地看向沈青瑶和萧煜,“敬你们俩——没有你们当年的拼杀,就没有今天的安稳日子!”

沈青瑶端起酒杯,手有些抖。萧煜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将酒饮尽。

酒过三巡,话更多了。

老人们说起当年的糗事:陈默第一次执行任务,紧张得把暗号忘了;方老头做机关,把自己关在密室里出不来;李瘸子追姑娘,被人家爹拿着扫帚赶出来……

笑声一阵接一阵。

沈青瑶听着,笑着,偶尔插几句话。萧煜坐在她身边,给她夹菜,倒酒,手始终握着她的手。

月光升起来,洒了满院。

秦骁带着年轻影卫在院子一角生了一堆火,火光跳跃,映着每个人的脸。

老鬼喝得脸通红,拉着林念安的手不放,声音带着点哽咽:“念安啊,你青瑶姐这辈子太不容易了——从小就背负着血海深仇,在刀尖上过日子。现在好不容易能歇下来,你可得好好孝顺她,别让她受委屈。”

林念安重重点头:“我会的。”

谢清颜靠在沈青瑶肩头,轻声说:“姐姐,看见你这样,我真高兴。”

沈青瑶拍拍她的手,没说话。

夜渐渐深了。

老人们年纪大了,熬不住,陆续去睡了。秦骁安排年轻影卫守夜,自己也去休息。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沈青瑶和萧煜。火堆的火光慢慢弱了下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火堆还没完全熄灭,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照亮了两人相握的手。

沈青瑶轻轻靠在萧煜肩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的衣角,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层薄纱。

“今天……真好啊。”沈青瑶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头往萧煜怀里蹭了蹭。

“嗯。”萧煜揽住她的肩,“以后每年都这样。”

“他们……会一年比一年老吧?”沈青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淡淡的伤感。

萧煜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我们也是。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老了又有什么关系?”

沈青瑶闭上眼睛:“是啊,我们也是。”

但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还能在一起,还能在这样的夜晚,看同一堆火,同一轮月亮,就够了。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远处传来打更声,悠悠长长。

江南的夜,安静而温柔。

而这一天,会成为记忆里的一颗珍珠,在很多年后的某个夜晚,被轻轻捧起,依然温润,依然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