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叛徒落网(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九月初三,夜。

京城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却密得像张网,把整个总署罩在湿冷的水汽里。戌时末,枢机房的铃铛突然炸响——不是信息归集器那种脆生生的“叮铃铃”,是挂在石室东南角的铜铃,声音沉哑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嘶叫着撞进耳朵里。

那是“内鬼示警铃”。

苏媚从浅眠中惊醒,披衣冲进枢机房时,轮值的三名影卫已经站在信息归集器前,脸色铁青得像块铁。红色抽屉敞着,里面躺着张纸条——就四个字:子时,西门。

没有落款,没有标记,字迹是左手写的,歪歪扭扭。

“什么时候发现的?”苏媚的声音在石室里带着回音。

“一刻钟前。”回答的是个年轻影卫,姓陆,苏媚记得他,是秦峰从北境军中挑出来的好苗子,眼神干净,手稳,记性好,“纸条是从通风管道掉下来的,正好落在归集器顶上。”

苏媚接过纸条。纸是总署内部用的竹纸,墨是普通的松烟墨,没什么特别。可“西门”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总署四个门,西门是运杂物、倒夜香的偏门,守备最松,门外却是死巷子,翻了墙就是乱葬岗,最适合偷偷溜。

“查过通风管道了吗?”

“查了。”另一个影卫接口,“管道内壁有新鲜的擦痕,应该是有人从上面塞下来的。但管道四通八达,连接着总署十二处要紧地方,包括……”他顿了顿,“包括沈阁主的书房、萧供奉的居所、枢机房、档案库、武器库……”

也就是说,内鬼可能在总署的任何地方,甚至可能是他们身边最信任的人。

苏媚捏着纸条,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三个月前接管天机阁时,华老爷子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气若游丝:“丫头,最利的刀……往往是从背后捅来的。你得防……时时刻刻防着。”

“通知沈阁主和萧供奉了吗?”她问。

“已经派人去了。”

话音刚落,石室的门开了。沈青瑶和萧煜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都是和衣而起,头发简单束着,脸上没什么睡意,只有冷肃。

苏媚递上纸条。

沈青瑶扫了一眼纸条,指尖一转递给萧煜。萧煜看完,抬眸时眼尾带着冷光:“子时……还有一个半时辰。”

“要现在搜吗?”苏媚问。

“不能搜。”沈青瑶摇头,声音压得低,“一搜就打草惊蛇。他敢递纸条,就肯定做好了跑的准备,甚至留了后手——比如被抓就引爆机关,或者把不该传的消息散出去。”

萧煜走到信息归集器前,盯着那个红色抽屉:“纸条是从哪里掉下来的,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陆影卫指着通风管道在石室顶部的一个弯口:“应该是从那个方向来的。但管道在墙内拐了三个弯,源头可能是上面两层楼的任何一间屋子。”

“那就守株待兔。”萧煜转身,“他约的是子时西门,说明他打算那个时候走。我们就在西门布网,等他自投罗网。”

沈青瑶沉吟片刻:“苏媚,你去查这三个月所有出入总署的人员记录,尤其是能接触到竹纸和松烟墨的人。秦峰和墨影应该还在北境,让他们别惊动,正常轮值。石矶那边……先别告诉他,他性子直,藏不住事。”

苏媚点头:“是。”

“我去西门布置。”萧煜说着就要走。

“等等。”沈青瑶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冥令牌,“带上这个。如果有变,用它调动最近的影卫。”

萧煜接过令牌,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冰凉。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出了石室。

雨还在下。

西门值守的是老周,在总署干了十年,左腿瘸了——当年黑石部大战时被马踩的。萧煜过去时,他正蜷在门房烤火,炭盆上煨着壶劣酒,满屋子都是辛辣的酒气。

“王爷?”老周慌忙站起来。

萧煜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今晚我替你值。”

老周一愣:“这怎么行……”

“这是命令。”萧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现在回屋睡觉,天亮之前别出来。有人问起,就说肚子疼,我临时顶班。”

老周张了张嘴,最终低头:“是。”

老周蹒跚着走了。萧煜关上门,吹熄油灯,只留炭盆里几点暗红的光。他坐到老周刚才的位置,破阵戟横在膝上,眼一闭,像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雨声淅沥,掩盖了所有其他声音。

子时快到了。

总署里静得像座坟。巡逻的影卫照常走过,脚步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回荡,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远。一切如常,仿佛那张纸条从未出现过。

萧煜睁开眼。

炭盆里的火快熄了,只剩几点暗红的炭星。他轻轻拨了拨,炭星爆开几点火星,照亮了他半张脸,也照亮了横在膝上的破阵戟——戟身上的赤色纹路在暗处隐隐流动,像有了生命。

忽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影卫巡逻的匀步,是慌慌张张的,踩在水洼里还打滑。

不是影卫那种训练有素的、节奏均匀的步法,而是有些慌乱的、时快时慢的步子。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萧煜没动。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星明灭不定。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息。

是个年轻人,穿的影卫玄色劲装明显不合身,袖口短了一大截。脸上蒙着黑巾,只露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骨碌碌转,把整个门房扫了一遍。

萧煜依然坐着,像尊雕像。

那人似乎松了口气,快步走向门闩。他的手刚碰到门闩,动作忽然僵住了——他看见了炭盆边那双靴子,看见了横在膝上的戟,看见了黑暗中那双睁着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那人猛地转身就要跑。可萧煜比他快——破阵戟如毒蛇吐信,戟尖点在他喉前三寸,冰冷的金属气息逼得他生生刹住脚步。

“别动。”萧煜开口,声音像淬了冰。

那人浑身发抖,黑巾下的脸惨白如纸。他忽然抬手,不是攻击,而是扯下脸上的黑巾——是陆影卫,那个眼神干净、手稳、记性好的年轻人。

“王、王爷……”陆影卫声音发颤,“我……我是被逼的……”

萧煜没说话,戟尖又往前递了半分。

“他们抓了我妹妹!”陆影卫突然“噗通”跪下,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她才十三岁,在江南老家……那些人说,我不帮传消息,就把她卖到窑子里去……”

雨声更大了,砸在瓦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