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新婚燕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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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破阵戟上,那枚“瑶”字母纹的边缘,也多了一圈青色镶边,像给赤色的字戴了个青镯子。

“这是……”萧煜震惊。

“共生契约。”沈青瑶靠在他怀里,头抵着他的锁骨,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却带着点狡黠的笑,“青冥之力和破阵戟的赤纹缠成了死结,从此你我血脉连了根——我磕破个膝盖你都得疼半天,我要是没了,你也别想独活。萧煜,现在反悔,晚啦。”

萧煜愣了三秒,突然抱着她笑出声——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了点,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淌,滴在她的发顶,咸咸的。

笑声在厢房里回荡,痛快又释然。他紧紧抱住沈青瑶,抱得那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后悔,”他笑着,眼角却有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后悔。”

烛火又炸开一个灯花,这次格外响亮,像在庆贺。

沈青瑶也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什么战王,什么阁主,什么恩怨情仇,都远了。只剩下两个伤痕累累却依然愿意相信的人,在破庙的烛光里,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完成了对彼此的托付。

“萧煜。”许久,沈青瑶轻声唤他。

“嗯?”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萧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呢?耗了那么多心力。”

“有点累,”沈青瑶实话实说,“但心里踏实。”

萧煜松开她,扶她在床边坐下,自己蹲下来,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脚踝——那里肿了点,是站了一天累的。他用指腹慢慢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连她脚趾上的小茧子都没放过,揉得她痒得想缩脚。

沈青瑶看着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战王,此刻蹲在她脚边,小心翼翼为她按摩因站了一天而酸痛的脚踝。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温柔的阴影,那道刀疤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萧煜,”她忽然道,“等过些日子,咱们去江南吧。烟雨楼后院我种了三株红梅,是当年从苏州梅园移来的,去年冬天就打了花苞,今年应该开得艳。等咱们去了,我用去年收的雪水煮梅花茶给你喝,再给你做梅花糕。”

“好。”

“再去北境看看。墨影和秦峰要成亲了,咱们得去喝喜酒。”

“好。”

“还有药王谷,念安接任谷主,咱们得去道贺。”

“都听你的。”萧煜抬起头,眼中映着烛光,“你去哪,我去哪。”

沈青瑶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指尖停在那道刀疤上:“这道疤……是为我留的?”

萧煜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侧:“是,但我不后悔。就像今夜一样,为你流的每一滴血,受的每一道伤,我都不后悔。”

沈青瑶倾身,嘴唇轻轻碰在那道刀疤上——像羽毛拂过,萧煜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疤上还留着她的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连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很轻的一个吻,却让萧煜浑身僵住。

“以后不会了,”沈青瑶退开些,看着他眼睛,“以后我们要一起好好的,谁也不能再受伤。”

萧煜重重点头,然后起身,吹熄了烛火。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层银霜。两人和衣躺在硬木榻上,他把外袍盖在她身上,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头枕着他的胳膊——没有别的动作,就只是抱着,像两个在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个暖和的地方歇脚,连心跳都慢慢凑成了一个节拍。

夜很深,很静。

能听见山风过松的涛声,能听见远处隐约的更鼓,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声,一声,渐渐同步。

“青瑶。”萧煜在黑暗里轻声唤她。

“嗯?”

“谢谢你,肯嫁给我。”

沈青瑶在黑暗中弯起唇角:“也谢谢你,肯娶我。”

沉默片刻,她又道:“萧煜,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嗯,”萧煜收紧手臂,“请多指教。”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却留下了一道明亮的光痕。

像极了他们走过的路——短暂,坎坷,却终究抵达了光明。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他们也将携手,走向新的,温暖的,属于彼此的人间岁月。

夜还长,梦还暖。

破庙静静矗立,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见证了一场婚礼的结束,也见证了一段真正婚姻的开始。

从此,战王与阁主成为传说。

活在世上的,只是萧煜和沈青瑶——一对寻常夫妻,准备用余生,把曾经错过的温暖,一点一点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