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暗卫后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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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身,没有回侯府,而是去了城外的药王谷别院。华渊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见她来,有些意外。

“墨影?怎么这时候来了?”

墨影走到他面前,摘下帷帽,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动作重得像要把自己钉进土里。

“谷主,我有事相求。”

华渊连忙扶她:“起来说,起来说。什么事这么严重?”

墨影不肯起,从怀里掏出那包粗布裹着的安胎药,双手举过头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华渊接过来,打开,闻了闻,脸色变了。

“你这是……”

“我怀孕了。”墨影抬起头,眼睛很红,但没有泪,“秦峰的。两个月了。”

华渊沉默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你先起来。”他扶起墨影,引她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秦将军知道吗?”

“不知道。”

“侯爷呢?”

“也不知道。”

华渊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想让我帮你瞒着?”

“不。”墨影摇头,声音发颤,“我想请谷主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我的身子以前中过毒,底子坏了。柳大夫说,这孩子要是流掉,以后怕是再也怀不上了……”

她说不下去了。

华渊拍拍她的手:“孩子当然要保。药王谷有的是安胎的方子,保证你们母子平安。”

“可是,”墨影声音发颤,“暗卫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华渊打断她,声音比平时高了些,“青瑶连你们的婚事都准了,还会拦着你们要孩子?暗卫身份怎么了?从今天起你就别跑外勤了,就在总署做文职——毒术研究能继续,但不准再以身试毒。等孩子生下来,想回来再慢慢恢复。”

墨影怔怔地看着他:“这样……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华渊笑了,“影卫总署又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情报分析、机关设计、毒术研发、医馆管理……哪样不需要人?你这些年出生入死,也该歇歇了。”

他站起身,从药架上取下一个青瓷瓶:“这是‘百草养胎丸’,药王谷秘方,每天一粒,保胎养身。你先吃着,明天开始,每天来我这儿诊脉,我给你调方子。”

墨影接过药瓶,紧紧攥在手心。瓷瓶冰凉,却让她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谷主,”她轻声说,“谢谢您。”

“谢什么?”华渊摆摆手,“我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为了规矩、责任,把该有的幸福都扔了。你还年轻,别学他们——该握剑时握剑,该抱孩子时抱孩子,这才是像样的人生。”

他说完,转身继续晒药材,不再看墨影。

墨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老人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那些摊开的药材上,空气里弥漫着干草和泥土混合的香气,很平和,很安稳。

她弯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别院时,秋风正好,吹起她的衣摆。她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了。她没回自己房间,直接去了沈青瑶的书房。

书房里亮着灯,沈青瑶正在看谢清颜送来的海外贸易计划书,见她进来,有些意外。

“这么晚,有事?”

墨影走到书案前,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这次比在药王谷时更慌,指尖都在发抖。

“侯爷,属下有事禀报。”

沈青瑶放下计划书,看着她:“说。”

“属下……”墨影咬了咬牙,“怀孕了。秦峰的孩子,两个月。”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青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烛火在窗缝里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两颗悬着的心。

终于,沈青瑶开口:“秦峰知道吗?”

“还不知道。”

“打算告诉他吗?”

“打算。”

沈青瑶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墨影面前,扶她起来。

“地上凉,起来说——这是喜事,跪什么?”沈青瑶伸手扶她,指尖带着一丝暖意。

墨影愣住:“侯爷……您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沈青瑶反问,“我准了你们的婚事,自然准你们生孩子。暗卫的规矩早该改了——从明天起总署立条新规:暗卫能婚嫁、能孕产,产后复职保留原职。另外让谢清颜牵头建个‘幼托堂’,专门给有孩子的暗卫用。”

墨影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侯爷,这……这会引起非议的。”

“那就让他们非议。”沈青瑶的声音很平静,“暗卫也是人,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这些年,为了任务,为了规矩,牺牲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天下初定,也该给他们一条活路了。”

她看着墨影,眼神软得像浸了温水的棉絮:“好好养胎,毒术营的事先交给副手。等孩子生下来,想回来随时回;不想回,就留在北境抱着孩子晒太阳,和秦峰好好过日子。”

墨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伤心,是释然。

“侯爷……谢谢您。”

“不用谢我。”沈青瑶说,“这是你们应得的。”

她走回书案,提笔写下一道手令,盖上侯印,递给墨影:“拿这个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算是总署给孩子的贺礼。另外,北境的婚事,我会亲自去主持。”

墨影接过手令,纸上的墨迹还没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她紧紧攥着,像攥着某种珍贵的、失而复得的东西。

“去吧。”沈青瑶说,“告诉秦峰这个好消息。”

墨影躬身告退,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

“侯爷,”她轻声问,“您呢?您有没有想过……”

话没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太逾矩了。

但沈青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我的路,还没走完。”

她摆摆手,示意墨影可以走了。

墨影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沈青瑶独自站在书案前,烛火跳着,映得她影子忽长忽短。许久,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平坦的小腹——那里凉得像一片荒芜的原野,没有任何生命的悸动。

她的手停留了片刻,然后放下,重新拿起那份海外贸易计划书。

窗外,秋虫鸣叫,一声声,像在诉说这个夜晚里,那些悄然发生的、微小而坚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