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御书房里烧着地龙,暖得人昏昏欲睡。
老皇帝靠在蟠龙圈椅里,手里攥着暖手炉,眼皮半耷拉着像在养神,可眼角余光却一直黏在案前站着的两人身上。
萧煜今天穿了朝服:玄色绣金蟒袍,玉带束腰,肩上披的银狐披风毛发光滑得像泼了油。断臂的袖子缝得平平整整,空荡荡的却折得利落,半分丧气都没有。
沈青瑶站在他身侧半步远,一身暗卫总署的都统官服——黑色锦缎上暗绣青冥纹路,左肩的银线狐狸徽记在烛火跳跃中泛着冷冽的光。手里捧着的《北境暗防接管方案》折子,纸页边缘都翻得微卷了。
“陛下!”萧煜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御书房里格外清亮,“北境三城绥阳、朔方、铁门关都是边境要地!黑石部虽败,残余还在暗处盯着呢!明面上有北境军守着,暗地里得有人查异动、清内奸、护百姓!臣觉得,暗防的事,该交给暗卫总署!”
老皇帝没睁眼,只淡淡道:“北境军经营多年,暗桩眼线遍布三城,贸然移交,不怕乱了阵脚?”
“正因为经营多年,才得好好理一理!”萧煜从袖里掏出本册子递上去,“这是北境军在三城的暗桩名册,一共一百二十七处,遍布三城犄角旮旯——酒楼、客栈、货栈,连青楼赌坊都有!其中三十一处已被黑石部残党或太子旧部渗透;十八处负责人贪墨渎职,跟摆设没两样!不整顿的话,这些暗桩非但护不了城,反成了大隐患!”
沈青瑶适时接话:“陛下,总署已拟定三步接管方案:第一步,由臣亲率总署‘玄影卫’精锐百人入驻三城,与原北境军暗桩负责人逐一对接,甄别可用之人;第二步,清除内奸,整顿纪律,建立‘明暗双轨’情报传递网络;第三步,与北境军明面守军建立联动机制——白日城门由北境军把守,夜间巡逻由总署暗卫负责;军情急报,明暗双线同步传递;遇敌来犯,明处守城御敌,暗处狙杀敌首!”
她将手中的折子递上:“详细章程、人员配置、经费预算,皆在其中!总署估算,实施此方案后,三城防务效率能提升三成,年耗银两可节省两万三千两!”
老皇帝终于睁开眼。
他没有接册子,也没有接折子,只是缓缓坐直身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烛火跳动,在他浑浊的眼底投下明暗不定的光。
“萧煜!”他忽然叫了全名,声音沉得像块铁,“你把北境的暗防交出去,等于把半条命脉交到别人手里!你当真放心?”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诛心。
萧煜脸不变色:“陛下,暗卫总署都统是沈青瑶!臣与沈都统,是过过命的交情!”
短短一句话,没剖白,没解释,却比千言万语都重!
老皇帝看向沈青瑶:“沈都统呢?接了这担子,就等于把北境三城的安危扛在肩上。若出了岔子,可是要掉脑袋的。”
沈青瑶抬眼,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钢:“臣既然管着总署,就知道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北境三城要是丢了,黑石部铁蹄就能直冲进中原!臣不敢马虎,定拼尽全力护三城周全!”
御书房里又静下来。
窗外敲起更鼓,已是酉时三刻。天暗透了,内侍轻手轻脚进来添灯,烛火晃了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老长。
过了好一会儿,老皇帝才伸手拿起那本《北境暗防接管方案》,一页页翻着。纸页沙沙的声响,在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他看得很慢,时而停顿,时而蹙眉。萧煜和沈青瑶静静站着,呼吸都放轻了。
终于,老皇帝“啪”地合上折子,重重拍在案上:“准奏!”
两个字,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北境三城的暗防交给暗卫总署!兵部、户部得全力配合,人、钱、粮的调配,半分都不能错!”老皇帝盯着沈青瑶,“沈都统,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三城暗防变个样,要是做不到……”
“臣用脑袋担保!”沈青瑶“扑通”跪下磕头。
“起来吧。”老皇帝挥挥手,忽然叹口气,“你们俩……一个交了兵权,一个扛了担子,倒是挺合得来。”
这话说得意味不明,萧煜和沈青瑶都没接。
老皇帝也不深究,从案头拿起玉玺,在早已拟好的圣旨上重重盖下。朱红的印泥在明黄绢帛上晕开,“准”字方正威严。
“拿去吧。”他将圣旨递给内侍,内侍又捧给萧煜。
萧煜双手接过,绢帛还带着玉玺的余温。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沈青瑶,两人目光相接,同时微微颔首。
“臣等告退。”
退出御书房时,天色已完全黑了。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照得宫道上的积雪泛着暖色。
两人并排走在宫道上,厚底官靴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宫道里格外清晰。侍卫和随从远远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个月,时间够紧的!”萧煜先开口,“北境冷得邪乎,现在去,刚好是最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