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蛊影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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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挥足格挡,萧煜的刀斩断两根足肢,却也震得虎口崩裂。怪物吃痛,一口黑雾喷出——那是高度浓缩的蛊毒!

“王爷小心!”秦峰像炮弹一样扑过来推开萧煜,自己却被黑雾裹住,瞬间皮肤发黑,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秦峰!”萧煜目眦欲裂。

沈青瑶强撑着站起,左臂影纹再次亮起——虽黯淡,却还能用。她单手结印,青芒化作屏障,勉强挡住后续的黑雾。

但怪物已彻底疯狂。它放弃攻击萧煜,转身扑向沈青瑶——它最后的执念,就是拉沈青瑶同归于尽。

足肢如矛刺下!

沈青瑶避无可避,正要拼死一搏——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冲过来,挡在她身前。

是林念安。

少年攥着石矶打造的破邪短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热血喷在剑身上,剑上的符文“唰”地爆起刺目的金光!

“以我之血,破尔邪秽!”少年的声音像撞钟一样响,“靖安王府林念安在此,妖孽,拿命来!”

他持剑刺向怪物心口——那里,是母卵融入的位置。

怪物所有的足肢同时转向,刺向林念安!这一击若中,少年必成肉泥。

“念安!”沈青瑶失声。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破阵戟突然嗡嗡震动,猛地挣开怪物的躯体,飞回萧煜掌心!戟身赤纹与沈青瑶左臂影纹瞬间亮成一片,两股力量交织缠绕,化作赤青双色的巨大法阵,将整个平台笼罩!

法阵笼罩整个平台,光芒所及,怪物的动作骤然迟缓,足肢上的蛊虫开始大片大片剥落、死亡。

而林念安的短剑,趁此机会,深深刺入怪物心口。

“啊啊啊啊——!”

苏婉柔发出最后的、不似人声的惨嚎。怪物的身躯开始崩解,黑色的蛊虫如潮水般褪去,露出里面苏婉柔残破不堪的本体——她胸口插着短剑,跪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神涣散。

她抬头,看着沈青瑶,嘴唇翕动。

沈青瑶走到她面前,蹲下。

“我输了……可沈青瑶……你也没赢……你手上的血……和我一样多……”

沈青瑶静静看着她。

“我知道。”沈青瑶声音很淡,“但我杀的是该死的人,你杀的却是挡你路、甚至只是你嫉妒的人——这不一样。”

苏婉柔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她倒下,气绝身亡。

随着她的死亡,那些残存的蛊虫也纷纷僵死,化作黑色的粉末,被夜风吹散。

平台上静得可怕,只有伤员压抑的呻吟,和夜风穿过殿宇的呜咽声,像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萧煜快步走到秦峰身边。林念安已先一步跪在秦峰身旁,快速施针封穴,又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三粒丹药塞进秦峰口中。

“怎么样?”萧煜声音发紧。

“毒已经入心脉了,但还有救!”林念安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手却稳得像生了根,“得立刻送回医馆,用还魂草做主药,配合金针拔毒!不过……至少三个时辰不能碰他!”

萧煜立刻下令:“来人!立刻封锁太和殿,传太医!去药王谷在京城的据点,取还魂草!快!”

亲兵们迅速行动。

沈青瑶走到林念安身边,看着少年低头施救的侧脸。月光洒在他还带稚气的脸上,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那是见过生死磨出来的韧劲儿。

她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林念安抬头,眼眶红得像浸了血:“表姐……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沈青瑶摇头,声音很轻,“你做得很好。你父王和姐姐……会为你骄傲的。”

林念安眼泪终于掉下来,但他没停手,继续为秦峰施针。

萧煜走到沈青瑶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左臂那些细微的裂纹,眼中满是心疼:“你怎么样?”

“没事,养几天就好。”沈青瑶看向苏婉柔的尸体,“倒是她……临死前那句话,让我有些不安。”

“什么话?”

“她说我也没赢,手上的血不比她少。”沈青瑶扯了扯嘴角,笑容比黄连还苦,“或许她是对的……从北境到京城,这一路,我杀了太多人。”

萧煜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可你也救了无数人啊——北境的百姓,京城的百姓,还有这摇摇欲坠的王朝。若没有你,今夜坐在龙椅上的,说不定就是太子或太后那伙人了。”

沈青瑶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他,眼睛里蒙着一层雾:“萧煜,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他们那样?被权欲蒙了眼,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手上沾了无辜人的血?”

萧煜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看着对方啊,”他攥紧她的手,指节泛白,“你要是走偏了,我就拽你回来;我要是迷了路,你也得把我拉回来。我们是彼此的镜子,能照出对方心里的尘埃;也是对方的锚,能把人从歪路上死死拽住。”

沈青瑶怔怔看着他,眼睛里的雾慢慢散了,许久,终于扯出一个笑——

笑容很淡,却带着释然。

是啊,她从来不是一个人。萧煜、念安、墨影、苏媚、石矶、老鬼……那么多一起拼过命的伙伴都在。这条路或许满是血,或许藏着黑,但至少,她不用一个人走。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医和影阁的人赶来了。

天边已透出一线鱼肚白,像被谁撕开黑布,漏出一点暖光。

漫长的夜,总算要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