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谢家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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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真、真的?”

“影阁从不说谎。”沈青瑶站起身,“但你若有一字虚言——”她瞥了眼那四名刺客,“他们的下场,你是看到的。”

“我说!我全说!”周崇连滚带爬跪直,“太子在潞州有六个补给点:东市陈记药材、西街刘氏铁铺、南门张记车马行……联络人是国子监司业王明远,每旬以探亲名义出城,在城隍庙后巷第三家茶铺交指令……”

他一口气说了半刻钟,将所知的一切倒了个干净。苏媚快速记录,墨影则在一旁核对她先前探查到的信息,基本吻合。

末了,周崇喘着粗气补充:“三日前,有队穿内侍服饰的人马到驿站,举止却不像太监——不是太子的人。他们给我一包香粉,说能助眠,可闻着甜腥,我没敢用,埋后院菜地里了……”

沈青瑶眼神一凛:“什么东西?”

“是、是香粉……”周崇身子抖得像筛糠,“他们说能助眠,可我闻着甜腻腻的发腥,没敢用,埋在后院菜地里了……”

“带路。”

一行人押着周崇来到后院荒废的菜园。周崇指了位置,亲兵队长立刻带人开挖。很快,挖出个油纸包,打开后是淡黄色的粉末,气味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

墨影捏起少许粉末凑到鼻尖,眉头越皱越紧,又用银针沾了点——银针瞬间发黑,她脸色骤变:“这不是香粉!是蚀骨散的引子!”

“蚀骨散?”沈青瑶皱眉。

“南疆秘毒,单独吃没事。”墨影声音压得极低,“但和焚心草熏香混在一起,就会发作——三日内筋骨软得像面条,七日内呕血而死。最阴的是,毒发像劳累过度的心疾,普通大夫查不出来。”

萧煜眼神骤寒:“宫中内侍的服饰……太后。”

沈青瑶想起苏媚先前的传信:“谢清颜说,太后称病,却在慈宁宫密会苏婉柔。苏婉柔修炼禁术蛊,手里有南疆秘毒不奇怪。”

“双管齐下。”萧煜冷笑,“太子在前台刺杀,太后在幕后下毒。我若死在途中,是太子之过;我若侥幸回京,也会毒发身亡,到时太子还可嫁祸于北境军或影阁——好算计。”

正说着,夜空中又传来扑翅声。

这次来的是一只雨燕——比鸽子小,飞得更快,是谢家专用的传讯鸟。雨燕熟门熟路地落在沈青瑶肩头,腿上竹管比寻常的更细。

沈青瑶解下,取出纸条。展开,上面是谢清颜娟秀却急促的字迹:

“急:太后昨夜召苏婉柔入宫,今早苏婉柔离宫携紫檀盒,盒内有活物动。李嬷嬷午后出宫,与二皇子府管家茶楼密谈半时辰。天机阁报:京城朝阳、安定、德胜三门守将换亲卫,新卫非原编制。”

纸条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江南世家联名奏折已抵通政司,但被太后扣下。老皇帝病情反复,清醒时辰愈短。青瑶,速归。”

沈青瑶将纸条递给萧煜。

萧煜看完,沉默良久。油灯光晕在他脸上跳动,映出眉骨到颧骨那道疤痕,此刻显得格外冷硬。

“太子的私兵,太后的毒,苏婉柔的蛊,二皇子的蠢蠢欲动……”他缓缓道,“再加上被渗透的禁军和城门守将——他们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那就让他们来。”沈青瑶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卷成黑灰,“北境军的血火都闯过了,还怕京城里这点妖魔鬼怪?”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黑夜要退了。远处军营的“混乱”慢慢停了,士兵们开始收拾——这场戏演完了,该赶路了。

“苏媚。”沈青瑶转身,“你带两个影阁好手,照着周崇招的名单,把那六个补给点一锅端——活抓负责人,别弄死。墨影,你审这四个刺客,挖出太子在军中的其他眼线。至于周崇……”

她瞥了眼地上抖成筛子的驿丞:“给他包扎好手,关柴房里看着。等我们走了,派人把他儿子接来,按说好的放他们父子远走。”

两人领命而去。

屋内只剩沈青瑶与萧煜。晨光透过窗纸渗进来,稀释了烛火的昏黄。萧煜走到她身边,一同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还有两日路程。”他说。

“嗯。”

“进了京,就是真正的战场了。”

沈青瑶侧过头,看晨光勾出他侧脸的轮廓——那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疤,从前是她恨的凭据,恨他冷硬多疑;现在倒像生死刻在他脸上的勋章,每道纹路都沾着北境的风沙和血。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疤痕。

萧煜浑身一震,看向她。

“当年你从死人堆里把我捡回去,给了我一口饭吃;后来你把我推下冰湖,逼得我学会自己刨活路。现在……”

她收回手,眼神清亮如晨曦:

“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一切。为靖安王府,为北境枉死的百姓,也为我们自己。”

萧煜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指骨交错,像两柄剑终于找到契合的鞘。

窗外,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