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孙执事愣了下:“有是有,但血竭劲儿大,用量得掐得准……”
“老书里说,血竭配三七、骨碎补、当归,能续骨生肉。”林念安语速快了些,“外敷用蜜调,内服拿酒送,就是剂量得准,多了伤身子,少了没用。”
孙执事眼睛亮了:“王爷也知道这方子?那试试!我这就去配药!”
两人一起动手——先洗伤口,再正骨,用桑皮线缝上。少年疼得醒了又晕,晕了又醒,汉子在旁边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了,血珠都冒出来了也没察觉。
药配好后,孙执事亲自调了抹在伤口上——深红色的药膏刚涂上,少年就轻轻哼了声,眉头松了点。灌下药汤后,脸也没那么青了,喘气也匀了。
“今晚是关键。”孙执事洗了手,对汉子说,“娃得留这儿观察,你放心的话,就让他住后厢。”
汉子又“噗通”跪下,咚咚磕头:“放心!放心!谢谢大夫!谢谢王爷王妃!”
林念安赶紧扶他起来:“后厢有床,你陪着娃。缺啥找管事就行。”
处理完这事儿,都申时了。医馆外还有几十人等着,林念安和大夫们啃了两口点心,又坐回诊室了。
日头西斜时,最后一个病人抓完药离去。医馆里静下来,只剩下药童打扫的声音和隐隐飘散的药香。
林念安站在院子里,看夕阳把白墙染成金的。忙了一天浑身酸,但心里头踏实——不是破解巫蛊时那种爽,也不是朝堂上说话的沉重,就是觉得:今天帮了这么些人,他们能少受点罪,值了。
谢清颜走到他身侧,递给他一杯热茶:“累了吧?”
“累,但值。”林念安接过茶,热气糊了眼睛,“清颜,亏你想到开医馆这主意。”
谢清颜笑了,看了眼空院子:“今天才刚开始。等名声传开,来的人更多,得准备得更细。”她顿了下,声音软了:“不过今天有件事,我挺难受的。”
“什么事?”
“有个抱娃的媳妇,娃就是普通风寒,抓药时却哭了。”谢清颜眼睛暗了,“她说去年婆婆也是风寒,家里没钱抓药,硬扛着转成肺痨,冬天没熬过去。要是那时候有这医馆……”
她没有说下去。
林念安静静站着,晚风撩起他额前的头发。过了会儿,他轻声说:“所以这医馆得一直开下去,江南各州府都开分馆,让穷人都能看得起病。”
“好。”谢清颜靠在他肩上,手摸着肚子,“等咱们的娃出生长大了,也让他来医馆帮忙。让他知道,爹不仅是靖安王,还是个给人看病的大夫;娘不仅是谢家小姐,还是能让穷人吃上药的人。”
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黛瓦之后,医馆檐下的灯笼次第亮起。药童们点起艾草熏屋,淡淡的烟气飘散,驱散一日积下的病气。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悠悠回荡在江南初春的夜色里。
林念安握着她的手,看灯笼照亮“靖安医馆”四个大字,忽然觉得爹在天上看着,应该会笑吧。
不是因为他当了王爷,而是因为他接住了爹那份“为民”的心思——换了种更踏实的方式,实实在在帮人。
夜风凉了,他揽着谢清颜往内院走。身后医馆的门慢慢关上,把药香和这一天的暖意,都关在春夜里。
明天,门还会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