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黑风豹被关在清河镇临时牢房里,铁链锁着四肢,肩上的伤口只简单包了下,血渍在粗麻布上洇开一片暗红。他靠在墙角,闭着眼,额角青筋突突跳,却硬咬着牙没哼一声。
牢门外,沈青瑶和萧煜透过栅栏看着他。石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审讯记录——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姓名黑风豹,原黑风寨二当家,年三十七,无家眷。
“嘴很硬。”石矶低声道,“从昨晚抓到今早,一个字都没说。”
萧煜盯着黑风豹肩上的伤口——那是他昨日用破阵戟刺穿的,伤口很深,按理说应该剧痛难忍,可这人竟能忍到现在,连呻吟都没有一声。
“不是嘴硬,是有所依仗。”沈青瑶淡淡道,“他在等,等有人来救他,或者……等我们不耐烦,给他个痛快。”
她推开牢门走进去。黑风豹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嘴角扯出个讥讽的笑:“影阁阁主亲自来审我?呵,老子面子倒是不小。”
沈青瑶没接话,只是在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有一圈黑色的刺青,纹路扭曲,像某种毒虫。
“这是什么?”她问。
黑风豹脸色微变,下意识想缩手,却被铁链扯住。他冷哼:“关你屁事。”
“是蛊纹。”萧煜在门口开口,“南疆巫蛊一脉,给下属种蛊时留下的印记。纹路越复杂,代表种蛊者地位越高——你这个纹路,至少是长老级别的。”
黑风豹不说话了,只是死死瞪着萧煜。
沈青瑶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黑风豹,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胡老三已经招了,你们的‘主人’,是二皇子流放前留下的心腹,叫阿古拉。对不对?”
黑风豹瞳孔一缩。
“阿古拉用子母蛊控制你们,让你们在西南作乱,吸引朝廷和影阁的注意力,好让他在江南继续活动。”沈青瑶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天气,“他还许诺,事成之后,给你们解蛊,放你们自由。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黑风豹终于绷不住了。
沈青瑶笑了,那笑意却冷得像冰:“因为阿古拉已经死了——死在江南,尸体被蛊虫啃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他种在你们身上的子蛊,母蛊一死,子蛊就会反噬。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心悸、盗汗,夜里还做噩梦?”
黑风豹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确实有这些症状,但一直以为是受伤引起的。
“不可能……”他喃喃道,“主人武功高强,怎么可能……”
“武功再高,也挡不住青冥弩。”萧煜走进来,将一枚黑石部死士令牌扔在他面前,“这是从阿古拉尸体旁找到的。你的主人,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用完就弃了。”
黑风豹盯着那枚令牌,嘴唇哆嗦着。良久,他忽然仰头狂笑,笑声凄厉得像夜枭叫:“哈哈哈……棋子!我们全都是棋子!阿古拉是,我是,胡老三也是……所有人都是!”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看向沈青瑶,眼中布满血丝:“你们想知道什么?问!老子都说!反正活不成了,老子凭什么替他们瞒着!”
沈青瑶和萧煜对视一眼,知道突破口打开了。
石矶立刻拿来纸笔记录。
黑风豹喘着粗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三年前,我从影阁逃出来,带着几十个兄弟在西南边境流浪。后来在鹤鸣山脚下遇到了阿古拉,他说能给我们一个安身之处,还能帮我们报仇——报当年影阁收编黑风寨、逼我们像狗一样听话的仇。”
“他给我们种了子母蛊,母蛊在他手里。他说,只要我们听话,事成之后就解蛊。这三年,我们躲在鹤鸣山,劫掠商旅,壮大势力,都是按他的指示。”
“最近半年,他催得越来越急,让我们必须闹出大动静,吸引朝廷注意。我问为什么,他说……”黑风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说江南那边有大事要办,不能让人注意到。”
沈青瑶追问:“什么大事?”
“具体的他不说,只提过一个词——”黑风豹抬起头,一字一句,“‘靖安血脉,一个不留’。”
牢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煜的手握紧了破阵戟,骨节发白。沈青瑶面沉如水,眼中却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所以,西南作乱是幌子,真正的目标,还是靖安王府?”她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黑风豹点头:“阿古拉说,只要我们在西南闹得够凶,影阁和朝廷的主力就会被吸引过来。到时候,江南那边就能……”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好毒的计策!
沈青瑶想起离开江南前,墨影那句“我怀疑这次西南山贼作乱,和江南这边是同一拨人策划的,想分散我们的兵力”。果然被她料中了。
“阿古拉背后,还有谁?”萧煜问。
“我不知道真名,只听阿古拉叫他‘公子’。”黑风豹皱着眉回忆,“是个年轻男人,声音冰得像刀子,每次来都戴青铜面具遮脸。有一次我躲帐外偷听,听见他跟阿古拉提‘太后’‘二皇子’,还说……‘等太子殿下复位,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太子殿下复位?
沈青瑶和萧煜心中同时一凛。太子萧景渊已被废黜,终身囚禁在天牢,怎么可能复位?除非……天牢出了变故。
“还有呢?”沈青瑶追问。
“还有……”黑风豹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公子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戴着一个银指套。阿古拉对他毕恭毕敬,有一次甚至跪着听他吩咐。”
左手小指缺一截,戴银指套。这个特征太明显了。
萧煜猛地攥紧破阵戟,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寒意:“卫凛?!”
沈青瑶点头,眼中寒光闪烁:“是他。”
卫凛,太子的首席谋士,当年设计陷害她“通敌黑石部”的元凶。太子倒台后,此人就失踪了,影阁追查了半年都没找到。没想到,他竟然潜逃到了江南,还在暗中策划这么大的阴谋。
“所以,卫凛是奉了太子的命令,要斩草除根,灭了靖安王一脉。”萧煜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二皇子的残余势力、太后的绣衣卫余孽、黑石部残兵……都被他收拢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大网。”
沈青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难怪承安遇刺时,刺客目标明确,还试图抢走靖安王的玉佩——他们不只是要杀人,还要夺走靖安王一脉的信物,证明他们才是‘正统’。”
她看向黑风豹:“你们劫掠的商旅,主要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