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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媚眨眨眼,凑过来小声笑:“可不是嘛,王爷现在可是咱们影阁的半个主人,阁主的专属靠山——这第一个任务,肯定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沈青瑶摇头失笑,摆摆手让她们去忙了。
等人都走了,沈青瑶重新拿起那封信——信纸边缘磨得发毛,显是念安贴身揣了一路跑着送来的。她盯着“承安吓哭了”那几个字,笔画抖得不成样子,墨汁晕开一小团,像极了念安当时急得掉在纸上的泪渍。
念安在怕。
虽然他信里只字未提,只说“承安无碍”“府中已加强戒备”,但沈青瑶了解他——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少年,如今已是江南靖安王,可以冷静处理政务,可以从容面对世家,可一旦涉及妻儿,那份深藏的柔软就会显露出来。
沈青瑶闭上眼,想起十五年前,念安才七岁,刚被义父带回靖安王府那会儿,夜里缩在被子里发抖,一声声喊着爹娘,眼泪把枕头洇得透湿。她坐在床边,把他小小的身子搂进怀里,拍着背轻声哄:“姐姐在呢,不怕,以后姐姐护着你”,就这么守到天亮。
如今,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也有了需要保护的孩子。
而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年靖安王会拼死护住林念安——有些责任,有些守护,是刻在骨血里的,代代相传,永不磨灭。
“义父,”她对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您在天上看着呢吧?承安是您的孙儿,我拼了命也会护住他——当年没护住您,这次我绝不会再输。”
午后,别院门前。
二十名影卫已整装待发,人人背弓佩刀,腰悬青冥弩,马鞍旁还挂着特制的箭囊和毒烟管。石矶亲自来送行,将一个小木盒交给沈青瑶。
“这是新调的醉魂散,”石矶压低声音,指尖敲了敲木盒,“触肤即晕,半个时辰就能醒,不伤神智,拿活口时用得上。”他把盒子塞进沈青瑶手里,眼神里满是担忧,“路上当心,阁主。”
沈青瑶接过收好,翻身上马。萧煜也上了马,破阵戟用布裹了,横在马鞍旁。
“出发。”沈青瑶一声令下。
马蹄声踏碎午后的宁静,二十骑玄甲影卫如离弦之箭冲出别院,直奔南门。守城士兵远远望见影阁的玄色旗帜,忙不迭推开城门,连盘查的胆子都没有,一个个低着头缩着脖子,生怕多看一眼就惹上祸事。
出了城,官道渐宽。江南方向秋高气爽,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正是赶路的好天气。
萧煜策马与沈青瑶并行,侧头看她:“在想什么?”
沈青瑶望着前方弯弯曲曲的官道,声音软下来:“想承安那孩子呢。他出生那天我在江南,小小的一团,裹在红布里,小手攥着我的手指,力气还不小,指甲盖粉粉的,眼睛闭着,睫毛长长的。念安说,这孩子跟我一样倔,认准的玩具抢不走。”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其实更像他祖父。靖安王当年,就是出了名的倔脾气,认准的道义,十头牛都拉不回。”
萧煜也笑了:“那倒是好事。这世道,太软的人活不下去,就得有点倔劲。”
“是啊。”沈青瑶点头,眼神却沉下来,“所以更不能让他出事。靖安王一脉的清白刚昭雪,传承不能断在我们手里。”
她靴尖轻踢马腹,坐骑嘶鸣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窜出去。萧煜紧随其后,破阵戟上的赤色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二十骑扬起的烟尘在官道上拖出长长一道灰线。
路还长,但他们等不起。
因为江南那边,有一个孩子刚经历生死之劫,正等着他们去守护。
也因为这是他们成亲后的第一个任务——不是风花雪月,不是蜜月旅行,是实实在在的守护与担当。
但这或许,才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模样:不必刻意营造温情,不必回避刀光剑影,就在这真实的人间烟火、生死责任里,并肩同行,互为依仗。
夕阳西下时,他们已驰出百里。
在驿站歇脚时,萧煜把水囊递过去,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青瑶,等这事了了,咱们在江南多住几天吧?看看你总念叨的烟雨楼梅花,尝尝新茶,再去看看你当年在江南怎么一步步建起来影阁的,看看你住过的地方。”
沈青瑶接过水囊,挑眉看他。
“你不是说想看烟雨楼的梅花吗?”萧煜笑了笑,“我也想看看,你当年一手建起来的影阁,是什么样子。”
沈青瑶喝了口水,将水囊递回给他:“好。等护住承安,查清刺客,我们就好好在江南住一阵——看看烟雨楼的梅花,尝尝明前新茶,也让你见识见识,影阁是怎么在江南站稳脚跟的。”
萧煜重重点头,眼中映着夕阳的余晖,温暖而坚定。
而前方,江南已在望。
那里有亟待解决的危机,有待守护的孩童,也有他们将要共同面对的第一个考验。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马蹄声再次响起,踏碎暮色,奔向那个需要他们的地方。
新婚燕尔,旁人眼里该是红烛暖帐、锦被香枕的缠绵。
但对他们而言,这样并肩策马、共赴责任的晨昏,才是最踏实的“燕尔”时光。
真正的相伴,从来不在花前月下的甜腻,而在风里雨里的相扶——一起扛过所有难,才是长长久久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