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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烛光在她眼中跳跃,像燃着细碎的星:“我愿意信他这一次,愿意试着去接住这份心意,愿意……和他一起,把往后的日子好好走下去。”
赵嬷嬷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泣不成声。
她闭上眼,左臂的影纹忽然微微发热,熟悉的青冥之力在血脉里轻轻涌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睁开眼,轻轻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慢慢渗出,落在刻着“安”字的玉佩上。
血珠触玉的瞬间,玉佩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像清晨的薄雾,缓缓在玉面上流转,最后竟在“安”字周围形成一圈极细的纹路——和她左臂的影纹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赵嬷嬷惊得忘了哭。
“认主。”沈青瑶轻声道,“青冥之力可认主信物,从此这对玉佩与我血脉相连。我在,玉在;我亡,玉碎。”
这是最重的承诺,比任何誓言都重。
赵嬷嬷扑通跪下,重重磕头:“老奴代娘娘,谢过姑娘!”
沈青瑶扶起她:“嬷嬷不必如此。这玉我既收了,便会好好珍惜。”
她将玉佩重新放回锦盒,合上盖子抱在怀中,玉的温润透过锦盒传到掌心,暖融融的,像捧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
窗外雨渐渐小了,只剩檐角滴水的声音,叮咚,叮咚,像时光在流淌。
“嬷嬷,”沈青瑶忽然问,“您说,他母亲若在天有灵,会喜欢我吗?”
赵嬷嬷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娘娘会喜欢的。娘娘当年就常说,女子不必温顺,不必柔弱,要活得有风骨、有主意。姑娘你这样的,正是娘娘最欣赏的那种人。”
沈青瑶也笑了,那笑意很淡,却直达眼底。
她抱着锦盒,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道:“嬷嬷,等大婚那日,您来给我们主婚吧。”
赵嬷嬷一愣,随即眼泪又涌上来:“好……好!老奴一定去!”
沈青瑶点点头,转身走进渐停的秋雨里。
雨后的夜空像被洗过一样干净,几颗疏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亮得像细碎的钻石。她抱着锦盒走在王府的回廊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自己暂住的院落门口时,她看见廊下站着一个人——萧煜。
他没打伞,肩头被残留的细雨打湿了一片,发梢还挂着水珠,显然已经站了很久。见她回来,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她怀里的锦盒,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月光。
沈青瑶走到他面前,打开锦盒。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内侧的“煜”和“安”字清晰可见。
“你母亲留下的,”她轻声道,“赵嬷嬷给我了。”
萧煜的手微微发颤,伸向玉佩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抬头看她时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脆弱,声音都带着颤:“你……愿意收下?”
“嗯。”沈青瑶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这对玉佩,以后就是我们俩的信物。”沈青瑶将锦盒递到他面前,“你要保管好你那块,我也保管好我这块。无论将来发生什么,玉佩在,承诺就在。”
萧煜接过锦盒,将刻着“煜”字的那块取出,紧紧握在掌心。玉的温润透过皮肤传来,像母亲多年前的拥抱。
“青瑶,”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谢谢。”
“不用谢。”沈青瑶转身往屋里走,“要谢,就谢你自己——谢你当年在破庙给了那个小乞丐半块干粮,谢你在冰湖之后没有放弃,谢你……肯为我卸下所有的盔甲和防备。”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也谢你母亲,生了这样一个你。”
说完,她推门进屋,留下萧煜一个人站在廊下。
雨完全停了,月光洒满庭院。萧煜握着玉佩,抬头望向夜空——那里,有一颗星特别亮,像母亲的眼睛。
“母妃,”他轻声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掌心的玉佩上,“您看见了吗?儿子……终于找到那个人了。”
夜风吹过,带来桂花的残香。
而屋里,沈青瑶坐在窗边,看着掌心刻着“安”字的玉佩,唇角轻轻弯起。
安……这是萧煜母亲的闺名,也是她此刻心里最真切的感受——安宁,踏实,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原来有些缘分,真的会穿越生死,代代相传。
原来有些承诺,真的值得用一生去守护。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温柔地洒在玉佩上,也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一片澄明。
这一夜,秋雨洗净了尘埃,也洗去了多年的心结。
有些路,走过了千山万水,兜兜转转,终于要和那个人并肩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