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携手巡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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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瑶接过,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月光照在酒面上,碎成一片细碎的光点,像撒了一把星星。

“你不喝?”萧煜问。

“喝。”沈青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很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很快,一股暖意就扩散开来,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河水,听着水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远处传来将士们隐约的欢笑声,和篝火噼啪的爆裂声。更远处,草原深处,有狼嚎传来,悠长,苍凉,像某种古老的歌谣。

“以前在京城,”萧煜忽然说,“中秋的时候,宫里会办宴席,歌舞升平,热闹得很。可我总觉得……没意思。那些笑脸都是假的,那些恭维都是算计的。还不如在这里,和将士们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痛快。”

沈青瑶转头看他哪怕是自己的命。

脸轮廓分明,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刮干净了,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只是眉宇间那股属于战将的刚硬,依旧还在。

“你不喜欢京城?”她问。

“不喜欢。”萧煜很干脆,“规矩太多,人心太复杂。我喜欢北境,喜欢这里的开阔,喜欢这里的直来直往。虽然苦,虽然危险,但……真实。”

沈青瑶沉默。她想起自己在京城的日子——定国侯府,影卫总署,朝堂议事,江湖周旋……确实,规矩多,人心复杂。可那是她的责任,她不能躲,也不能逃。

“你呢?”萧煜看向她,“你喜欢京城吗?”

沈青瑶想了想,摇头:“谈不上喜欢。但那里有我要做的事,有我要守护的人。”

“包括我?”萧煜问。

沈青瑶没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萧煜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很柔和:“青瑶,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很像。都不喜欢那些虚的,都喜欢做实事,都愿意为了守护的东西,付出一切。”

“也许吧。”沈青瑶说。

两人又安静下来。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在河岸的沙地上,靠得很近,几乎重叠。

就在这时,沈青瑶忽然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杀气。沈青瑶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抚平他“这次……是真的不行了……”萧煜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却带着一丝释然,“能……能死在你身边……也不算亏……”

也察觉到了。他虽然武功还没完全恢复,但战场上的直觉还在。他立刻放下酒杯,伸手想把她想起昨天落雁河边他扑来护她的样子,也想起冰湖上那夜,他挥鞭时眼底的冰冷,像淬了毒的刀,一下下扎在她心上。

,箭头发黑,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是淬了毒的!

箭矢来得太快,太突然,像沈青瑶深吸淡青色的光晕从她掌心缓缓溢出,像一层薄纱裹住萧煜的心口,温柔却坚定地渗入他的皮肤,沿着经脉一寸寸朝盘踞在心脉的毒素逼去。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萧煜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黑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他的衣领。沈青瑶用力搂紧他,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按在他心口,青冥之力如溪流般持续注入,缓慢却坚定地驱散着毒素。

不是因为疼痛,是精力在飞速消耗。

!”沈青瑶想回身去挡,可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间,萧煜猛地侧身,箭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带起一蓬血花——射中了!

“唔!”萧煜她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剧痛让涣散的意识瞬间回笼。她继续运转青冥之力,像在用自己的生命燃烧,去点亮萧煜即将熄灭的烛火。

全部挡在外面!

她冲到萧煜身边,扶住他:“怎么样?”

“没事……”萧煜咬牙,低头看伤口。箭只是擦过,划开了一道不深的口子,血是红色的,看起来没有中毒的迹象。可很快,他就感觉到不对——伤口开始发麻,发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箭上有毒!”他脸色变了。

沈青瑶也看到了——伤口周围的皮肤梦里,她回到很多年前——那是个雪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缩她抬起头,看见一张少年的脸,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属于同龄人的沉稳。他递来半块还带着余温的麦饼:“跟我走,我给你个家。”

缓毒素扩散,然后从怀中取出药王谷的解毒丹,塞进他嘴里:“吞下去!”

萧煜吞下药丸,可毒素蔓延的速度只是稍微减缓,并没有停止。

“没用的……”他苦笑,“这是南疆特制的腐骨毒,普通的解毒丹解不了……”

“闭嘴!”沈青瑶厉声打断他,撕下自己一截衣袖,扎在他伤口上方,防止毒素继续上行。然后她俯下身,毫不犹豫地低头,用嘴去吸伤口里的毒血!

“青瑶!你干什么?!”萧煜想推开她,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毒素让他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沈青瑶不理他,一口一口,将黑色的毒血吸出来,吐在地就像当年坠入冰湖的那一刻,刺骨的寒意裹住全身,她恨过他的冷漠,绝望过命运的不公,可唯独没有后悔遇见他。

的暖意告诉她——她不后悔。

,掌心还残留着萧煜滚烫的温度,轻黑暗里,一只滚烫的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可她没有挣扎,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任由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青瑶……别睡……求你……”

动,显然刺客们正在准备第二轮攻击。沈青瑶一边吸着毒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对岸的动静,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青冥剑,随时准备迎敌。

终于,伤口流出的血变成了红色。沈青瑶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是墨林念安掀开帐帘,看见床榻上的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沈青瑶的头枕在萧煜肩头,萧煜的手牢牢握着她的手腕,像两只在寒风里互相取暖的小兽,脆弱却坚定。

……”萧煜看着她肿得像香肠一样的嘴唇,眼眶发热,“你……你何必……”

“闭嘴。”沈青瑶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冷,“还能动吗?”

萧煜试着动了动手指,勉强能控制:“能。”

“上马,往回走。”沈青瑶扶起他,“我断后。”

“不行!”萧煜抓住她的手,“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能应付。”沈青瑶挣脱他,将他推上马背,“快走!”

话音刚落,对岸的芦苇帅帐里就像这北境的天,无论黑夜多漫长,黎明总会冲破云层,洒下光来。

短暂的黑暗。紧接着,晨光从帐缝里钻进来,像细碎的金子洒在床榻上,照亮了并排躺着的两人——沈青瑶脸色苍白如纸,萧煜眉头紧锁,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一手握紧缰绳:“抱紧马脖子!”

墨云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长嘶一声,扬起前蹄。沈青瑶一夹马腹,墨云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不是往回走,是冲向火墙!

“青瑶!你疯了?!”萧煜想阻止,可身体被毒素影响,根本使不上力。

沈青瑶不理他,只脉象虚浮得像断线的风筝,这是本源之力透支到极致的征兆——比任何外伤都凶险。药王谷医典里记载:强行催动本命之力救人,是拿自己的命换别人的生机。

能感觉到青冥之力在快速消耗,但她不能林念安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放下药碗,从药箱里取出三根三寸长的金针,在烛火上快速燎过,深吸一口气后,精准刺入沈青瑶胸口的膻中、气海、关元三穴——每一针都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偏差。

手中握着弯刀,刀刃在火光和月光下闪着寒光,直扑而来!

“找死就在这时,沈青瑶的眼睫忽然颤了颤——像蝶翼掠过水面,极轻,却让帐内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煜护在身后,然后纵身下马,青冥剑出林念安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两人,忽然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不是熬了整夜的身体乏,是从心底漫出来的无力感。这些年,他看着姐姐从暗卫变成定国侯,看着她和萧煜在恩怨里拉扯,互相伤害又拼命救赎……他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可有些烙印,刻在骨头上,永远也抹不掉。

,整齐有力,充满生机。可帐内却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在晨光里轻轻浮动。

了七八具尸体。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可沈青瑶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她手腕一抖,青冥剑脱手飞出可他说这话时指尖却悄悄攥紧——药王谷医典里记载的同类病例,十人中能醒来的不足一个,剩下的要么长眠不醒,要么醒来后经脉尽断成了废人。

口气,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盯着沈青瑶苍白的脸,眼圈泛红声音发颤:“侯爷她……肯定会醒的,对吧?”

嘴唇发紫,显然毒素又开始发作了。

“撑住。”沈青瑶蹲下身,再次割开伤口,用嘴吸毒血。

这次萧煜没有再阻拦。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肿得厉害的嘴唇,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专注的、近乎“流放途中跑了。”秦峰说,“活口招了——萧景瑜躲在南疆拜蛊教旧址三年,学了蛊毒邪术,这次回来就是报仇:报太子被废、太后病逝,还有王爷林念安指节攥得发白——又是皇权争斗,又是阴谋算计!这些人为了权力仇恨不顾一切,可姐姐和萧煜却要一次次用命去填这个窟窿,凭什么?

某种安心的韵律。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着血腥味,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墨云再次奔跑起来,朝着雁门关的方向。

月光依旧明亮,草原依旧辽阔,远处的狼嚎依旧悠长。

可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沈青瑶搂着萧煜的腰,感受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身体里毒素被暂时压制住的迹象,感受着夜风吹在脸上、吹干唇上毒血带来的刺痛……

她忽然觉得,也许……也许萧煜说得对。

他们真的很像。

都愿意为了守护的东西,付出一切。

哪怕是自己命。

而现在,她要守护的,不止是北境,不止是天下,不止是那些需要她的人。

还包括……怀里这个,曾经伤沈青瑶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像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神清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