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萧煜苏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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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瑶坐在木桌前,面前堆着小山似的文书。她低着头批文件,笔在纸上划来划去。阳光照在她玄色衣服上,镀了层金边,也照出她眉眼间的累。

萧煜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她好像瘦了一圈,脸还是白的,手腕上的纱布还渗着点血。可她批文件的样子,还是那么认真,像在做什么天大的事儿。

这就是沈青瑶——定国侯,影卫总署的统领。永远有忙不完的活儿,永远扛着甩不掉的担子,永远把自己搁最后。

萧煜忽然心口一揪——不是蛊毒发作的那种疼,是堵得慌的、说不出来的疼。

他抬脚朝她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费劲得很。有兵看见想扶他,被他摆手推开——他不想让人扶,就想自己走到她跟前。

终于,他走到了医帐前。

沈青瑶好像感觉到啥,抬头看见他,愣了愣。

“你怎么出来了?”她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躺着闷得慌,出来走走。”萧煜嗓子还哑着。

沈青瑶看着他煞白的脸,额头上的汗珠子,还有扶着桌子才站得住的手,没说话。

“坐吧。”她指了指旁边的木墩,“别站着了。”

萧煜坐下了,两人中间隔了张桌子和一堆文书,像隔了十万八千里。

“有事?”沈青瑶低头继续看文书。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萧煜声音低低的。

沈青瑶的笔顿了下,没抬头:“我有啥好看的。”

“好看,一直都好看。”萧煜说得很轻。

这话像小石子投进水里,沈青瑶终于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萧煜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啥。他看着她,眼神直直的,又有点怕怕的。

沈青瑶转开眼继续批文件:“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的。青瑶,这些年……对不住。”

又是这话。

沈青瑶放下笔,看着他:“萧煜,我们之间,不是一句‘对不住’就能完事儿的。”

“我知道。”萧煜点头,“我不求你现在原谅,也不求回到过去,就求你给我个机会。”

“什么机会?”

“弥补的机会。”萧煜说得很认真,“让我对你好,照顾你,陪你走剩下的路。”

沈青瑶没说话。她看着萧煜——这个曾经把她伤透、现在却用这么认真的眼神看她的男人,心里那潭死水终于动了动。

很轻,但真的有。

“萧煜,”她终于开口,“我们都不是小孩儿了,说出去的话得算数。”

“我算数。”萧煜没犹豫,“用我的命,我的后半辈子,算数。”

沈青瑶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像冰面裂了个缝,露出底下的活水。

“那你好好活着。”她说,“先把身子养好,把北境守好,别的……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这四个字,像某种模糊的、却又充满希望的承诺。

萧煜眼睛亮了:“好!”

阳光还是那么暖,照在两人身上。远处士兵们操练的号子声整齐有力,像这王朝的心跳,让这沉寂的北境慢慢活过来了。

他们坐在阳光下,隔着十年的恩怨和一堆待批的公文,却第一次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前路还长,还有很多事儿要解决。

但至少现在,他们坐一块儿了。

像很多年前在靖安王府后花园那样,安安静静的,陪着对方。

这就够了。

萧煜想。

够他用后半辈子去珍惜,去守着,去等。

等冰雪化掉的那天。

等她愿意重新牵他手的那天。

而现在,他可以等。

因为至少,她给了他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