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雁鸣伏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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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鸣渡的夜风裹着湿冷的土腥气,从黑石峡的裂缝里钻出来,卷着地上的干沙砾,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扎。

吴猛伏在半人高的风化岩后,左臂的伤口用布条勒得紧紧的,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伤口火辣辣地疼。他身后跟着九名影卫——五名黑风寨旧部,四名青冥阁精锐,包括李执事在内。十人身上都沾着泥灰,有人脸上还带着血渍,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们此刻的位置在黑石峡西侧一处缓坡上,下方三十丈就是雁鸣渡废弃的矿洞入口。洞口黑黢黢的,像巨兽张开的嘴,从里面隐约传出铁锹凿石的“叮当”声,沉闷而有规律。

“挖了至少三个时辰。”李执事压低声音,他手里托着一枚夜明珠,珠光下能看见洞口堆积的新鲜土石,“地道方向确实是往东南——那边是总署毒蛊牢笼的大致方位。”

吴猛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玄字营这帮孙子,还真打算挖地道救人?五十个人挖三个时辰,才堆这么点土?”他指向洞口那堆土石,“按这速度,挖到总署得半年!”

“未必是救人。”李执事摇头,“也可能是灭口。毒蛊牢笼防得跟铁桶似的,硬闯没戏,要是从地下挖通,灌点毒烟或者放些毒虫进去,苏婉柔肯定活不成。”

吴猛眼神一凛。他想起临行前苏媚的交代:苏婉柔知道的秘密太多,有人不想让她活。现在看来,这“有人”很可能就是玄字营背后的主子——太子萧景渊,或者太后。

“头儿,咋办?”一个黑风寨出身的影卫凑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改造过的青冥弩,“咱们就十个人,对方至少五十,硬拼不划算。”

吴猛没答话,而是看向李执事:“李老头,你的意思?”

这称呼让李执事皱了皱眉,但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他收起夜明珠,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形图——那是根据吴猛记忆和苏媚提供的情报绘制的。

“矿洞是前朝废弃的银矿,内部结构复杂,岔道极多。”李执事指着图上一处标记,“但我们有个优势:三十年前青冥阁曾探查过此矿,留下过图纸。虽然大部分通道已坍塌,但主矿道应该还在。”

他手指移到另一处:“这里是矿洞最深处,也是当年矿工休息的‘聚义堂’。地方宽敞,易守难攻,玄字营若在里面扎营,必然选此处。”

吴猛盯着图纸,脑中飞速盘算。黑风寨当年也占过矿山,他熟悉这种地下环境。矿洞作战,人数优势会被地形削弱,但同样,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是瓮中捉鳖。

“用火攻?”有人提议。

“不行!矿洞里有瓦斯,一点火就炸,咱们都得被埋在里面!”

吴猛忽然咧嘴笑了:“那就用土招。”他指着洞口那堆新土,“他们不是挖地道吗?咱们帮他们添把火。”

半个时辰后,计划制定完毕。

吴猛带五名黑风寨出身的影卫,绕到矿洞东侧一处坍塌的通风口——那是图纸上标记的备用入口,虽然被落石堵了大半,但勉强能过人。他们的任务是潜入矿洞,在聚义堂附近制造混乱,引玄字营主力追击。

李执事带四名青冥阁精锐留在西侧,负责布置陷阱。他们从行囊里取出石矶特制的“连环爆雷”——那是一种改良后的霹雳弹,威力可控,引爆后不会引发大规模塌方,但能产生大量呛人的烟雾。

“烟雾里混了墨影配的改良醉魂散,一炸开来,烟一冒,吸进去的人立马手脚发软,连内力都运不起来。到时候吴猛他们从里面杀出来,咱们在外面堵,里外夹击,准能把这帮孙子一锅端!”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吴猛带着五人匍匐前进,绕过几处暗哨——玄字营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从背后摸上来,哨位都设在洞口附近,对侧翼防备松懈。通风口确实被堵了,但缝隙足够瘦子钻过。吴猛打头,像条泥鳅般挤了进去,身后五人依次跟上。

矿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隐约的火光和人声。空气浑浊,混杂着霉味、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不知是玄字营带来的,还是这矿洞本身就有的。

吴猛从怀里掏出一小截荧光藤——这是药王谷的特产,碾碎后能发出微弱的绿光,虽不及夜明珠明亮,但足够看清脚下。绿光映照下,矿道墙壁是灰黑色的岩层,上面还残留着当年矿工用鹤嘴锄凿出的痕迹。

五人贴着墙壁缓缓前进,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正是聚义堂。

堂内空间不小,足有十丈见方,中央生着三堆篝火,火焰跳跃着,映出二三十道玄色人影。那些人皆着玄字营制式劲装,面蒙黑巾,有的在打磨兵器,有的在啃干粮,还有七八个人围在一张简陋木桌旁,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头儿,你看。”一个影卫低声道,指向堂内角落。

那里堆着数十只麻袋,麻袋口敞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粉末——南疆赤蝎粉,在火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一点就着,能烧三个时辰不熄。

“赤蝎粉!”吴猛低喝,“他们想用这个烧穿牢笼?”

“不止。”另一个影卫眼尖,“旁边那些木桶……是火油。”

果然,麻袋旁还摆着七八只密封木桶,桶身朱砂写着“火油”二字。这阵仗哪是救人?分明是要把毒蛊牢笼连同苏婉柔一起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