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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杀戮无情(部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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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一闪,黑幡裂成两半。

崔无命狂喷一口血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树才停下来,躺在地上抽搐,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就这?”孙云澈站在对岸,把剑上的冰碴子甩了甩,

“还三长老呢,你师父知道了能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对面的魔门弟子一哄而散。孙云澈也没追,转身又跨回了断崖这边,落在了沈清漪面前。

沈清漪一直没动。从头到尾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杀这个砍那个,跟看戏似的。等孙云澈回来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刚才那剑挺好看的,叫什么名?”

“霜断。”

“哦。”她点点头,“能借我看看不?”

孙云澈把剑收进了袖子里。“不能。”

“小气。”

孙云澈没理她,扭头对还趴在地上的周铁河说:

“别装死了,起来,把左翼的人收拢一下,魔门主力已经溃了,剩下的小股残兵让各宗弟子分头清剿。你带赤霞宗的人往东追,别让他们从东边山道跑了。”

周铁河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瞅了一眼沈清漪,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孙云澈说。

“这娘们怎么处置?她杀了不少人,就这么放了,各宗那边交代不过去。”

孙云澈低头看了看沈清漪。她也仰头看着他,脸上还带着那副欠揍的笑,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她的左手一直藏在袖子底下,孙云澈早就看见了,袖口那儿滴滴答答往下淌血,她左手应该是断了。

“我押她回青云宗,听候掌门发落。”孙云澈说。

“押回青云宗?”周铁河张大了嘴,

“老孙你疯了?她是魔门圣女!按规矩当场就该处决——”

“按规矩?”孙云澈打断他,

“哪条规矩?谁定的?你定的?”

“不是,这……”

“我是执剑长老,我说押回去审,就押回去审。你有意见去找我掌门说,别跟我这儿磨叽。”

周铁河气得直跺脚,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孙云澈这个人,在青云宗出了名的说一不二,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周铁河骂骂咧咧地带人走了,临走还丢下一句:

“回头掌门骂你,别拉着老子作证!”

“放心,不拉你,你跑得太慢。”

人都走了,断崖边就剩下孙云澈和沈清漪两个人。山风一吹,血腥气散了些,露出神榆山原本的草木清香。

沈清漪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渗出血来。她的伤比看起来严重得多,之前一直在硬撑。

“孙云澈,”她哑着嗓子说,“你押我回青云宗,不怕半道上我把你杀了跑路?”

孙云澈伸手,把她一直藏在袖子底下的左手拽了出来。

那只手从手腕以下全烂了,骨头碴子都露在外面,血肉模糊一片。沈清漪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上那点笑终于挂不住了,眉头拧成了一团。

“你杀我?”

孙云澈从储物袋里摸出个药瓶,拔了塞子,把药粉往她断手上撒,

“你左手废了,右手没兵器,身上至少断了四根肋骨,内脏出血,跑三步就得趴下。你拿什么杀我?”

沈清漪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可嘴还是硬的:

“我可以用牙咬。”

孙云澈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她,沈清漪正瞪着他,眼里全是防备和凶光,跟只受了伤的母狼似的。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条白布,把她断手缠上了。

“那你得先咬得动才行。”他一边缠一边说,语气还是那副欠抽的死样子,

“你现在这个牙口,连豆腐都啃不动。”

沈清漪没说话。她看着孙云澈低着头给她裹伤,动作谈不上温柔,但很利索,一看就是干惯了的。裹完了手,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丹药,递到她嘴边。

“张嘴。”

“什么东西?”

“毒药。吃了就死。”

沈清漪盯着他看了三息,张嘴把丹药咬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刀割一样的疼立刻轻了不少。她咂了咂嘴:“还挺甜。”

“嗯,我放了蜜糖。”孙云澈面不改色地说,

“本来是给宗门里养的灵兔开胃用的。”

沈清漪:“…………”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孙云澈。”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杀了我?”

孙云澈把剩下的白布塞回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管得着吗?”

“你管得着吗?”沈清漪学他的语气,“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那你松开我,我自己走。”

“你走一个我看看。”

沈清漪试着迈了一步,腿一软就往地上栽。孙云澈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沈清漪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淡淡的松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看,”孙云澈说,“我说你走不了吧。”

沈清漪闷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衣服上全是血,臭死了。”

“你身上也是,你还有脸说?”

沈清漪忽然笑了一声,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孙云澈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肩膀却微微抖了一下。

“哭什么?”他问。

“谁哭了?呛风了。”

“哦。”孙云澈把她往肩膀上一扛,跟扛麻袋似的,“那走吧。”

“孙云澈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刚还说走不了。”

“我刚才那是被你气的!我现在能走了!”

“晚了。”

“孙云澈你——”

“闭嘴。”

山风吹过神榆山,吹散了血腥气,也吹散了断崖边最后一点说话声。

远处还有零星的喊杀声传来,那是各宗弟子在清剿残敌。

孙云澈扛着沈清漪往下山的方向走,脚步不紧不慢的,好像背上扛的不是魔门圣女,是一袋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土豆。

只是没人看见,他左手一直虚虚地扶着沈清漪的腿弯,怕她掉下去。

也没人看见,他那只握剑的右手,指节还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