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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云宗千年来的规矩——大比之日,演武场化作一面巨大的天镜,倒映出整个修真界的缩影,胜者将踏着这片幻境步步登高,直至触碰那最高处的星辰。
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叹与议论。
“今年的天镜比去年又开阔了三成!”
“听说宗主去年闭关三月,就是为了重铸这方天镜的灵阵……”
“快看!北域碎星海的虚影都映出来了!”
云涧仰头望向天镜中缓缓浮现的壮阔图景,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他身旁的唐新则吹了声口哨,双臂抱胸,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景象。而凌雪却是瞪大了眼睛,像个第一次看到烟花的孩子,她伸手想要触碰天镜边缘浮现的流萤光点,指尖却穿透而过,惹得她“咦”了一声。
就在此时。
角落里的夏泫之动了。
她离开玉柱,脚步轻盈无声,如一缕山风拂过人群。所过之处,外门弟子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仿佛本能地感知到某种不容冒犯的气息。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恰好三步之后,停在了云涧三人面前。
“师姐!!”
“师姐!!”
云涧和唐新同时拱手回应,云涧腰背笔直,双手交叠在胸前,是标准的内门弟子礼;唐新则随意得多,只是单手在胸前虚虚一握,嘴角还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夏泫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云涧身上,她的视线从他眉梢滑到下颌,停顿了约两息,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随即,她又将目光移向云涧身旁的凌雪。
“初次见面,凌雪。”
凌雪愣了愣。
“初次见面?”
面前这位女子比她略高小半个头,素白衣裙在山风中轻轻拂动,露出裙摆下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的面容清秀动人,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出尘气韵,最令人心动的,是那双眼睛——明明在看着你,却又仿佛穿透了你,望向某个遥远的时间和空间。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您,认识我?”
凌雪指了指自己,歪着头,发间的银色铃铛发出一声清响。
“几面之缘罢了,算是比较久的记忆了。”
夏泫之说这话时,唇角含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她的左手垂在身侧,食指与拇指轻轻捻动着,像是在触摸什么无形的丝线。她看着凌雪的目光很专注,专注到近乎审视,却又在凌雪察觉之前飞快地柔和下来。
“那,您知道,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
凌雪挠了挠头,发梢有些凌乱,落在肩头的几缕在风中轻轻摇晃,
“实不相瞒,姐姐,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就到这云宗来的,这里,我就认识云涧。”说罢,她还往云涧身旁凑了凑,几乎贴上了他的手臂。云涧下意识地向旁让了半步,耳根不易察觉地泛上一层薄红。
夏泫之的视线在云涧泛红的耳根与凌雪自然靠近的动作之间游移了一瞬,嘴角那抹笑容加深了半分,又浅淡了半分。
“云宗?”她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三人,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也许从今天开始,云宗就改名为踏雪阁了,其他分支弟子,阁主也会安排的。”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踏雪阁?”
“什么意思?云宗要改名?”
“夏师姐这是什么话……”
议论声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几名年长的内门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
一位蓄着山羊胡的长老从玉柱旁走来,想要开口询问,却在看清夏泫之背影的瞬间顿住脚步,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退回了原处。
云涧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师姐,这话,可当众说不得。”他的手指紧握着剑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里带着几分少有的急切。
夏泫之却仿佛没有听见,她微微侧过头,只露出半边侧脸,一缕碎发拂过唇角。
她抬手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极慢,慢到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都渐渐平息下去。所有人都看见了她耳垂上那一点朱砂痣,在晨光中红得惊心。
“至于你的记忆,”
她的声音轻柔如絮,落在凌雪耳中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以后自然会知道的。”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在风里,被云海卷走。
凌雪怔在原地,想要再追问什么,却看见夏泫之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遥遥对着天镜中缓缓流转的星图虚虚一握。
那动作极轻,像是要握住什么飘忽不定的东西。
演武场上空的九颗夜明珠忽然同时暗了一瞬。
与此同时,天际线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紫芒骤然亮起,划破云海,如一道巨大的裂痕横亘在天幕之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那片紫芒中央,缓缓浮现出无数光点,密密麻麻,像是一场无声的流星雨正在酝酿。
飞仙星云。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提前了?”李宛儿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说还有三日——”
封宸抬起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长袍上的银线云纹随着动作流动起来,宛如活物。他走到高台边缘,负手而立,目光穿过茫茫人群,直直落在夏泫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