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雪凌溪 > 第60章 选拔(上篇)

第60章 选拔(上篇)(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阿昭,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同样的话语。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指节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却在触碰她肩头的瞬间放得极轻,如怕惊扰一只栖于枝头的雀。

阿牛的目光并未离开前方肃立的众人与高台上的看台,神色间仍带着对这场严苛选拔的敬畏,眉峰微蹙,视线在低垂的旌旗与长老们沉静的面容之间游移,显然仍在留心场中局势,生怕错过任何一句关乎成败的提点。

然而他另一重心思却全然系于身边之人,话语出口时,嗓音压得极低,尾音含着不加掩饰的关切,似溪水流过卵石般柔和。

阿昭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回应极轻,只以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微微晃动作为答复。她缓缓收回望向山门的视线,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交握于膝前的双手上。那双手不算纤弱,指腹却带着薄茧,是平日里劈柴、挑水、练剑留下的印记。

此刻它们紧紧扣在一起,骨节因用力而略泛青白,仿佛想借由这微小的支点稳住体内仍未平复的心跳。

她没有抬眼,亦未扯出惯常的浅笑来宽慰阿牛,只是任由那份莫名的情绪在胸臆间发酵,如一缕看不见的烟,缠绕不散。

周围的空气静了静,连风都似敛了声息,仿佛连天地也在屏息以待接下来的考验。

平台两侧的灰袍执事悄然移动脚步,将那些未能通过首轮的人引至一侧甬道,他们的背影单薄而沉默,偶有回望者,眸中尽是怅然与不甘,却也都躬身行礼,未有半句怨言。这无声的退场,反倒让通过者的心境愈发凝重——他们深知,真正的分野,才刚刚开始。

“各位!!!”

一声洪钟般的喝响自看台顶端炸开,如惊雷滚过云海,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神拽回当下。

循着声音看去,初级长老玄尘身处看台之上,素日里深居简出的他,此刻一袭墨色云纹长老袍猎猎生风,袍角以银线绣出暮焰流云之形,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落胸前,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既有长者之威仪,又含洞察万象之慧光。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平台上已然褪去浮躁的众人,声如洪钟,却又字字清晰,穿透每个人的耳膜与心魂:

“恭喜你们,已经通过了云暮之色的第一层初试。”

寥寥数语,却让不少人紧绷的脊背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瞬。有人悄悄挺直腰杆,眼中闪过一抹亮色;也有人呼吸微滞,意识到这“恭喜”背后,是更为艰险的叩问。

玄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调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这第二层,就是测灵石的灵气测试。依次将你们的灵力注入其中,生死不论,若是没有遭到反噬,也证明你们的灵气属于你们自己,通过了考验!!!”

话音落下,平台中央那尊此前寂然的古鼎旁,一块通体莹白的巨石缓缓自地面升起。

它高约五尺,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似有星云流转,细微的灵光如萤火明灭,散发出一股既亲和又凛冽的气息。

那便是测灵石——烬渊阁用以辨明灵力本源、剔除窃力、夺舍、邪术改脉之辈的重器。

玄尘的一番话,大多数人听得一头雾水,其实,他们自己也知道原因。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交头接耳之声如涟漪扩散。

不少人脸上的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与惊疑。他们并非不懂“灵力注入”“反噬”之意,而是隐隐察觉到,这看似简单的测试背后,藏着远比“问心关”更隐蔽的凶险。

所谓“灵气属于自己”,岂是仅凭苦修便能证得?若有人曾吞服异种灵药强行拓脉,若有人借助外力篡改灵根属性,若有人修炼禁术掠夺他人修为……此刻,便要无所遁形。

阿昭的睫毛倏然一颤,悄悄抬眼望向那块测灵石。她想起数月前在山门外偶遇的一位云游散修所言:

“测灵石无情,它不辨忠奸,不论善恶,只认‘真’与‘伪’。你若为‘真’,它便温润如玉;你若为‘假’,它便焚你灵根,废你道途。”

彼时她只当是危言耸听,此刻却觉一股寒意自尾椎悄然爬上脊背。

她下意识攥紧了阿牛的衣袖,指尖冰凉,却未发一言,只将这份不安藏进沉默里。

阿牛亦蹙紧了眉头,他虽不通高深法理,却也明白“反噬”二字意味着什么。他侧头看了阿昭一眼,见她面色虽无大变,但唇色略显苍白,便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用体温无声地传递着支撑。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玄尘,带着几分庄稼人对天威的敬畏,又夹杂着为身边人悬心的焦灼,耳畔嗡嗡作响,只盼这第二层考验,别太过苛厉。

平台上,已有第一批人怀着忐忑上前。

他们依序走到测灵石前,伸出右手,掌心贴向石面。起初,多数人只见石上灵光如水波漾开,映出他们自身的灵力色泽——赤如焰、青如木、蓝如水、金如阳……斑斓各异,皆是天地灵根的本真之色。

然而,当第三人掌心按上时,异变陡生!

“嗡——!”

测灵石猛地剧震,表面星云狂转,竟迸射出数道刺目的红光!那人闷哼一声,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右臂经脉处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骇然与茫然。

执事们瞬间上前,将他架离平台,其惨状令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真的会反噬……”有人喃喃低语,声音发颤。

这一幕如同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浇熄了余下的侥幸。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泛起波澜,有人面色煞白,脚步踟蹰;有人强自镇定,掌心却已渗出冷汗。

云暮之色的大门,从来不是为“侥幸者”敞开。它要的,是纯粹如赤金、坚韧如寒松的道心与灵根。

阿昭望着那被抬走的弟子,喉间发紧。她再次看向阿牛,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她忽然觉得,这场等待与考验,早已不只是为了“入选”二字。它更像一面镜子,照见每个人来时的路与心底的尘。

而她与阿牛,还有身后这些形形色色的身影,都在这片云霞暮色中,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道光——或明,或暗,或焚尽杂质,或黯然退场。

山风再起,吹动众人心绪如麻。测灵石的灵光依旧明灭,如一只沉默的眼睛,冷冷凝视着每一个走向它的身影。

第二层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此时在山门外,一辆马车才刚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