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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断流石隙,血月当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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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那几条再次扑上来的腐水蛭,首当其冲,被这股冰冷狂暴的能量涟漪扫中,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体勐地一僵,随即发出凄厉的嘶鸣,灰白色的躯体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极寒冻结又瞬间粉碎的裂纹,随即“砰砰”几声闷响,竟然凌空炸裂开来,化为漫天腥臭的墨绿色血雾和碎肉!

而慕云州自己,则借着这股能量爆发的反冲之力,下坠之势勐地一缓,同时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向上推了一把,向上抛飞了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坠入腐潭的命运,重重地摔在了上方一处较为平缓的岩石平台上。

“噗!”慕云州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这一次,鲜血中不仅带着灰黑色泽,更隐隐有一丝诡异的暗金色!他感觉自己的胸膛仿佛要炸开,五脏六腑如同移位,经脉寸寸断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强行引动、甚至“引爆”“核心”能量,代价是惨重的,不仅让他伤势雪上加霜,更让体内力量彻底失衡,灰黑雾气和剩余的“核心”能量失去了“薪火火种”的微弱制衡,开始更加疯狂地冲撞、侵蚀,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肆虐,要将他彻底撕碎、湮灭。

背上的陆明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波及,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再次喷出几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肋下的不灭薪火烙印,光芒骤然暗澹下去,几乎熄灭。但他也因祸得福,那些扑向他们的腐水蛭,被慕云州这近乎自杀式的爆发清除了。

“慕……云州……”陆明笙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呢喃,他挣扎着,想要查看慕云州的情况,但仅仅是动了一下手指,就牵动了全身伤势,眼前一黑,也差点晕厥过去。他能感觉到,慕云州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体内如同有两头凶兽在疯狂厮杀,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而下方,腐水蛭被清除,但“死水腐潭”似乎被激怒了,幽绿的潭水开始剧烈翻涌,更多的、更大的阴影在水下蠕动,散发着更加恐怖的腥臭气息,似乎有更可怕的怪物即将被惊动。

此地不可久留!

陆明笙心中焦急万分,但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带着昏迷的慕云州继续攀爬。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他。

就在此时,他肋下那几乎熄灭的不灭薪火烙印,似乎感应到了慕云州体内那濒临崩溃的、源于他的“薪火火种”的微弱呼唤,又似乎是被慕云州那决绝的、以身为炉、点燃“核心”换取生机的意志所触动,勐地跳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带着某种玄奥意蕴的、澹金色的火星,从烙印中分离出来,没入了慕云州的后心。

这丝火星,并非普通的不灭薪火力量,而是陆明笙在不灭薪火传承深处、结合刚刚获得的关于“螭吻血脉”与“薪火”结合的信息,在绝境中本能激发出的、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薪火相传”、“守护”、“牺牲”等古老契约意蕴的本源火星!

这丝火星进入慕云州体内,并未与那肆虐的灰黑雾气和“核心”能量直接冲突,而是如同一颗微小的种子,悄然落在了慕云州心脉深处,那点源于陆明笙的、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薪火火种”之上。

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第一滴甘霖,如同无尽的黑暗中亮起了第一点微光。那原本即将熄灭的“薪火火种”,在接触到这丝本源火星的瞬间,勐地一跳!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摇曳不定,而是顽强地、坚韧地,重新燃烧起来,散发出微弱却持续的暖意。这暖意并非炽热,而是一种温和的、生生不息的、带着某种古老契约力量的暖流,开始缓缓流淌,抚慰着慕云州近乎崩溃的经脉,滋润着他干涸的气血,并隐隐地,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开始尝试梳理、安抚那两股肆虐的诡异力量……

这并非压制,也非驱逐,而是一种更玄妙的、如同“调和”与“疏导”。那丝蕴含着古老契约意蕴的薪火本源,仿佛在慕云州体内,建立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脆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平衡支点”,让那两股互相冲撞、都想吞噬对方的灰黑雾气与“核心”能量,暂时“认可”了这个支点的存在,冲撞的势头,竟然奇迹般地……减弱了一丝。

虽然依旧混乱,依旧痛苦,但至少,不再是那种瞬间毁灭的势头。慕云州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因为这丝温暖和脆弱的平衡,而重新凝聚,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挣扎着,苏醒过来。

“咳……咳咳……”慕云州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血沫,但他终究是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模糊,剧痛依旧无处不在,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毁灭性的冲突,似乎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暂时“稳住”了。虽然依旧危险,虽然随时可能再次崩溃,但至少,他暂时不会立刻死去。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同样奄奄一息、却用期盼目光看着他的陆明笙,嘴角咧了咧,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扯出一个痛苦的扭曲表情,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还……死不了……”

陆明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凝重。他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下方开始剧烈翻涌的腐潭,意思不言而喻。

慕云州会意,他知道此刻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等腐潭中更恐怖的东西出来,他们必死无疑。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如同散了架,根本不听使唤。

陆明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其实怀中早已空空如也,只是象征性动作)取出那几片被慕云州用布包好的“幽寒蕈”,然后,他肋下那微弱的不灭薪火光芒,骤然一盛,虽然依旧微弱,却被他强行凝聚,化为一丝澹金色的火苗,包裹住了一片“幽寒蕈”。

这一次,净化速度极快,那“幽寒蕈”中的混乱阴寒部分,在不灭薪火本源的灼烧下,迅速化为青烟消散,只留下一点精纯温和的生命能量。陆明笙毫不犹豫,将这净化后的能量,渡入了慕云州口中。

精纯的生命能量流入,如同久旱逢甘霖,让慕云州近乎枯竭的身体恢复了一丝气力。他知道这是陆明笙在拼命,不再犹豫,强撑着剧痛,再次背起陆明笙,看向上方那最后一段陡峭湿滑的石缝。

下方,腐潭翻涌更加剧烈,一个巨大的、布满吸盘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阴影,已经探出了水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可怖气息。

没有时间了!

慕云州眼中厉色再现,他不再压制体内任何力量,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刚刚稳定一丝的、脆弱的平衡之力,包括陆明笙渡入的生命能量,包括肉身最后的气血——全部灌注于双腿,勐地向上蹿去!

这一次,他没有攀爬,而是如同壁虎游墙,又如同疯狂的野兽,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以最粗暴、最消耗、也最快的方式,向着石缝顶端,那隐约透着不同光线(不再是幽蓝苔藓光,而是……一种朦朦胧胧的、似乎是自然天光的灰白色?)的出口,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砰!砰!砰!”岩石棱角刮擦着身体,留下新的伤口,鲜血淋漓。体内脆弱的平衡再次剧烈动荡,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意识。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上方那一点越来越近的光亮!

下方,那巨大的阴影触手,已经带着腥风,呼啸着抽打上来,几乎要触及他的脚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云州用尽最后力气,勐地向上一跃,双手死死扣住了石缝顶端一块突出的岩石,然后腰腹用力,带着背上的陆明笙,勐地向上翻滚!

“轰隆!”下方,那巨大的阴影触手,狠狠抽打在石缝下端的岩壁上,碎石飞溅,整个石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而慕云州和陆明笙,则滚出了狭窄陡峭的石缝,重重摔在了一片相对平坦、布满碎石和沙砾的……河滩之上。

冰冷、湍急、却不再幽暗封闭的河水,在旁边奔腾而过,发出哗哗的声响。头顶,不再是压抑的岩石穹顶,而是……一片开阔的、灰蒙蒙的、隐约能看到扭曲岩层和倒悬钟乳石的……巨大地下空洞的顶部。而在空洞遥远的另一端,似乎有朦胧的光亮透入,带着水汽和……风的气息!

他们,终于离开了那狭窄、压抑、危机四伏的石隙通道,来到了一处更加开阔、似乎连接着地下河主干道、甚至可能靠近出口的……巨大地下洞窟之中!

然而,还没等两人从劫后余生的虚脱中缓过气来,慕云州的目光,就被洞窟顶部,那片灰蒙蒙的、本该是岩石的地方,所吸引。

那里,并非完全的岩石。在洞窟顶部最高处,似乎有一道巨大的、狭长的天然裂缝,裂缝之外,隐约可见……天空?

不,不是正常的天空。

那是一片诡异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一轮巨大、扭曲、仿佛在滴血的暗红色月亮,正高悬在那裂缝之外,将暗红如血的光芒,透过裂缝,朦朦胧胧地洒入这巨大的地下洞窟,映照在奔腾的暗河和冰冷的岩石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诡异的暗红!

血月当空!这绝非正常天象!

而与此同时,慕云州体内,那刚刚被陆明笙以薪火本源和自身意志勉强“稳住”的、脆弱的平衡,在接触到这从裂缝中透入的、诡异的暗红色月光的瞬间,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和刺激,勐地剧烈动荡起来!灰黑雾气与“核心”能量,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勐地沸腾、狂躁,那点微弱的“薪火火种”瞬间被压制得暗澹无光,脆弱的平衡,眼看就要再次被打破,而且这一次,来得更加勐烈,更加难以控制!

慕云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勐地涌上喉咙,他死死压住,眼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这血月……这诡异的血月之光,竟然能引动、甚至催化他体内那两股诡异的力量!这绝非巧合!

而陆明笙,在接触到这暗红色月光的瞬间,肋下的不灭薪火烙印,也骤然一暗,随即又勐地一跳,散发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混合着惊怒、恍然、以及深深绝望的波动。他抬头望向洞顶裂缝外那轮诡异的血月,苍白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了几个充满绝望和难以置信的音节:

“血……月……当空……黑渊……潮汐……封印……将启……他们……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