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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冷,带着北地的寒意,吹过医台上尚温的药盏。方灵犀话音顿住,再看裂口时,细缝深处已隐隐接上另一处天地的气息。
真被她找到了。
废卷肩背轻轻一颤。
喉间那口血再压不住,从唇角漫下来。她侧了侧脸,避开怀里的人,血沿下颌滴在白衣领缘。
那道旧痕就在前面。
墨金本源沿着回应绷直,贴在裂口两侧的墨羽齐齐向外翻,暗金羽缘陷进界壁,将两边一点点扯开。
潮幕内,所有布帘一齐绷得笔直。
药箱滑出半寸,停在谢长游扇下。裂口前的光却仍在扭曲,明明只隔几步,地面的砖缝一眼望去已错开了数层。
废卷迈出一步。
托着野茫天膝弯的手忽然抽痛,疼得指节蜷了一下。她立刻停住,前臂贴紧那双腿,等这阵痉挛过去,再将掌心慢慢托平。
茫天的头仍靠在她肩前。
没有往下滑。
她低头看了看,俯近些,用脸颊挡住钻向茫天颈侧的冷风。
耳边只剩界壁被强行撑开的锐响。
废卷又往前走。
一步落下,颈侧一线金纹裂出血来,墨羽随之乱了一瞬。她没有回望,只在裂口将要收窄时把本源重新压进去,直到能容怀里的人平稳通过。
方灵犀看见她苍白的侧脸,看见她唇边还在往下淌的血,手抬起,又落向裂口边缘。
她没法去拽那条手臂。野茫天的后颈正托在上面,胸前的药光经不起这一下拉扯。
“废卷——!”
白色衣摆已经没入界光。
她连头都没回。
方灵犀咬紧了牙。
“疯子——!”
赤金羽火从肩后展开。她一掌抵上墨羽撑出的缝隙,借着尚未断去的那道界路侧身追入,火沿着收缩的边缘压过去,替前方将要合拢的一角撑住。
最后半截赤羽一闪而没。
谢长游往前踏了一步。
身后忽然响起药盏碰在托盘上的声音。
他脚下停住。
古谷还躺在医台上,明微澜守着她。更外侧,许棠溪抱着没送出去的布包,叶渺一手扶住祝然仪,另一只手仍按在剑鞘上。
还有孩子们。
界缝急急向中间收去。那一点墨金已经远了,赤金火紧贴着它,再挤进去一个人,刚稳住的边缘就要重新受力。
谢长游收回脚,折扇反压,继续托住潮幕。
他一直站到最后一线光消失。
冷风断了。
悬起的布帘落回原处,药盏里的水晃了晃,终于平下来。医台空着,垫颈的软布被带走了,只留下一处尚湿的血印。
潮幕缓缓散开。
外面的声音一下涌回来,有人往里看,有人问方才是不是太微动了传送法器。朱升走到隔离线旁,将传音玉举起。
“重伤者已经转移救治,诸位退线。”
玄知遥仍站在石栏后。
水光退尽,他看清了姐姐方才躺着的那张医台。人不在了,废卷姐姐和白姐姐也不在,医修正从旁边端走药盏。
他转头问近卫。
“她去哪了?”
近卫看向太微医区,又看回那张空掉的医台,没有答上来。
谢长游收了扇,先回身去看剩下的学生。归界台方向忽然起了一阵脚步声,刚入境的苍云搜救队折了回来。
领头的人脸色发白,到了执事面前,停了一下才开口。
“找到遗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