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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谷按在匣侧的手往里收,受伤的手背擦过机关扣,她也没低头。许棠溪看了眼路无明身后的人,绳镖已经绕过指根,却迟迟找不到能将人拉过来的空隙。
湖水轻轻舔过岸沿。
路无明的目光从归风上移开,越过野茫天的肩。
“好久不见。”
废卷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蜷起。
“墨临大人。”
野茫天离她太近,能听见那一下没能接上的呼吸。墨蓝色的高马尾散下几缕,贴在她汗湿的颈侧。她抬起脸,苍白的唇抿着,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礼。
“……墨临?”
古谷低低念了一遍。
许棠溪已经摸出药瓶,拇指顶开半截瓶塞,看着废卷按向胸口的手,又没贸然递过去。她身旁,叶渺的剑往前送了半寸,霜白的剑锋接住归风外侧,封住了路无明走向废卷的直路。
祝然仪偏头看了叶渺一眼,又看废卷。
那个“大人”还停在耳边。她张了张口,最后只把刀换到外侧,给许棠溪留出位置。
“这个你也知道?”
沈辛夷问的是沈商陆。
他没答。
明微澜将明照册压在掌下,先看路无明,再看废卷,最后落到野茫天脸上。野茫天已经侧过身,挡住了废卷大半张脸。
废卷的指尖碰到她腕骨,凉得厉害。
“还好吗?”她低声问。
那只手在她腕上停了停。
“嗯。”
声音很轻。野茫天脚跟向后抵住一块岸石,让她靠得稳些。
路无明唇边的笑停了片刻。
他记得她站在很高的地方。
墨羽越过衣角,缓缓落向下方。伏着的人与万灵挤满长阶,有人仰着头哀求,声音喊破了,她也只是垂眼听着。后来她从那些人身旁走过,衣角离伸来的手很近,却没有一只手敢真正碰上去。
他曾站在她身后,听她极淡地唤过自己的名字。
“路无明……”
过去太久,那一声的高低轻重,他仍记得。
此刻,借着活镜印痕落在这里的一缕投识,终于又能这样近地看见她。她的白衣沾着泥血,左肩低垂,连站立都需要旁人扶着。身边那些十几岁的孩子挤在窄窄一片岸石上,破袖、伤手、染血的器匣,谁都没比谁体面多少。
最前面那个红发小孩,还拿剑横在两人之间。
路无明原本等着她开口。
只要她抬一下手,那孩子便该退开,让出她面前的位置。
可她没有。
她甚至把手留在了那孩子腕上,任由对方替她遮住他的目光。
荒唐。
野茫天察觉到那双白瞳落了下来。
他在看她们相握的手。
她掌心的伤被衣料黏住,稍一动便疼,废卷的指节也冷。她把手收紧了一点,将滑到腕侧的手指重新握住。
路无明抬眼。
这一次,那道视线在她脸上停得很久,从汗湿的红发,到始终迎着他的蓝眼睛。野茫天没有躲,右臂却已震得发麻,归风的剑尖轻轻偏了一线。
叶渺的剑随之补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两道挨近的剑锋,轻轻笑了,重新望向她身后的废卷。
“墨临大人。您真的变了很多。”
那双纯白的眼睛再度落到野茫天身上。
“尤其是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