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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人停步,后头的人踮起脚。
“开始了?”
“试镜呢,明天才开!”
野茫天仰头找镜子后面的塔,视线越过几重棚檐,终于看见高处迎风展开的苍云蓝银主旗。
“是里面的山河场?”
叶渺点头。
她把纸塞好:“过去看看。”
这回古谷也不看摊了,抱紧东西跟上。许棠溪叫她慢些,自己却也抬起头,一直看着远处那面镜。
往中央去的路上人越来越多。有人端着碗就来了,筷子还横在碗沿;几个少男勾肩搭背地挤过去,后头同伴叫他们帮忙占个位置,喊到一半,声音便被人潮淹了。
野茫天挑了处侧边石栏,先让抱着东西的古谷靠过去,再回头招呼其余人。废卷停在她身边,书脊挨着她的手臂。
高塔近得能看清基座上的九星环钱。底下的九曜伙计正在撤去围挡,苍云学生接过路口的灯杆,往外挪了一段,让人群站得更开些。
镜光越过前排人的头顶,落在野茫天脸上。
这回映出的是一座高台。有人沿台阶往上走,将未燃的山河灯逐盏挂好,才走到石壁阴影里,镜中便只剩一个晃动的灯钩。
野茫天不由往前探了些。
画面换了。
“怎么不往上照?”身边有人抢先问。
她往那边一看,先看见深红刀鞘,才看见站在苍云学生中间的祝然仪。对方也看见她,抬了抬手,嘴里还在跟同伴说话。
野茫天笑着应了一下,余光扫过对面廊口,笑忽然顿住。
沈辛夷站在一队靛蓝衣衫里,正朝她晃那颗梅子,一脸坏笑。
野茫天转开脸。
废卷顺着看了一眼:“别吃。”
“知道了,一定要报复回来。”
她从自己纸包里取了块肉干,刚咬住,前头高栏上的长尾便垂了下来。伏岭伏在那里,爪边也放着吃的,虞璋靠着栏杆与身旁的人说话,手里的书卷起一角,又被她抚平。
隔着来往人影,沈商陆已经走到妹妹旁边。沈辛夷收了梅子,两人的白发被镜光照得很亮。
场前有人喊:“明日会程来了!”
野茫天立刻回头。
崔旸站在告示架旁,把核过的会程递给值守学生。余涧仍在她侧后,合起册子,随她往旁边让开。长卷展开时,近处的人下意识往前挤。野茫天按住归风的剑柄,侧身贴近石栏,让后头的人过去。
镜光一晃,卷上的字放大在高处。
“明日开山。”
“开幕暖场——踏山河。”
“以一炷香为限,点山河灯。自愿入场,不计正式总绩。”
“今年最高那盏放哪儿了?”
“明早进去不就知道了。你跟不跟?”
“跟啊,谁不跟!”
后面有人喊着同伴的名字,离得远,连喊了两回。野茫天抬头,将那几行字看完,肉干还叼在嘴里。
古谷已经凑到她身边:“去不去?”
野茫天目光停在“不计正式总绩”上,答得很快。
“不去。”
白小方咽下最后一口饼。
“两包栗子。”
野茫天转头:“赌什么?”
“赌你明天上。”
她将肉干扯下来,正要说话,先看了眼身旁的人。
“卷倦,你说。”
废卷借着镜光翻开了那本《万灵旅人在人间》,头也没抬。
“她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