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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你那时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
“所以呢?”
“所以我没告诉你。”
“我问的是为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
古岷没躲。
“你才十岁。有人真来套你的话,你连哪句话能说、哪句话不能说,都未必分得出来。”
“我不会说。”
“现在的你不会。”
“那时候我也不会!”
“那时候我不敢赌。”
“凭什么拿我的事去赌不赌?!”
右手又疼起来。古谷下意识想攥拳,五根手指只动了两根,药布底下像有针顺腕骨扎进去。
她低头看一眼,索性一脚把凳子勾过来坐下。
连发脾气都少一只手,今天实在烦人。
古岷也没说“我是为你好”。
他闭了闭眼,只道:“古晚和古岫也是我的家人,你也是,我真的不能再接受一个亲人出事。你问我今天还会不会那么做。会。”
古谷猛地抬头:“那你还说!”
“因为这是实话。”
“你就是觉得我太弱了!”
“……对。”
古谷被噎住。
她鼻尖发热,吸了一下,把拓纸扯回来。纸角本就翘着,这下多了一道皱痕。
古岷看见了,没替她压。
过了一会儿,古谷才问:“后来呢?”
“古岫走以后,还给我传过讯。”
“多久?”
“断断续续一阵。”
“说什么?”
“报平安。问阙里的事,也问你。”
古谷抬头:“问我什么?”
“吃饭,练器,有没有闯祸。”
“我什么时候天天闯祸了?”
废卷靠在椅背上,试图缓解气氛,道:“他没说天天。”
古谷瞪她:“你到底站哪边?”
“坐着。”
她确实还坐着。
古谷无话可说,只能转回来。
“既然一直有联系,为什么后来又说他失踪?”
这一次,古岷没有马上答。
窗下的传动杆咔、咔两声,老风轮停了。
古谷盯着他:“什么时候断的?”
“后来约好的讯没到。再往后,也没有。”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
“真的?”
“这次没骗你。”
古岷看着她,半晌才道:“前面那次,我知道他是自己走的。后面那次,我连他为什么断讯都不知道。”
古谷还想问,右腕忽然一跳,疼得整条胳膊缩了一下。古岷把药包推过去。
“先换药。”
“你除了这个还会做什么?”
“会做饭。”
“我才不吃。”
半个时辰后,古谷把房门关得很响。
许久,门外响了两声敲门。没人说话。
她等脚步走远才开门。
门槛边放着一只木托盘。羊肉重新热过,米饭压得实,还多了一碟脆萝卜。筷子没放,换成一把木勺。
古谷盯了半天。
托盘边还压着一张换药时辰的小纸条,字是古岷的。她看了一眼,把纸条翻过去,字面朝下。
右手现在确实拿不了筷子。
“讨厌死了。”
她把托盘端进去,用左手吃饭,眼泪不争气的掉下,但她仍吃的一口比一口重。最后连萝卜都没剩。
账还是要算。
等把师傅抓回来,先骂师傅。骂完再回来骂古岷。谁骗得早,谁先挨骂。
古谷把空碗推到一边,右腕底下的药还在发苦。
她想起古岷在旧械房里最后那句。
“第一次是假的。后来那次……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