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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墨摊主低头磨墨,没理这茬。
两名青蘅院弟子抬着空担架穿过人群。
药布叠得方方正正,白得扎眼。方才还有人争押风还是押火,担架一到,争论声立刻低了半截。
秦照夜夹着药册走在后面。
她只扫了一眼主台四周,担架便被放到台阶右侧。不挡人,但真要抬谁,也不用在人堆里喊半天借过。
古谷盯着担架:“秦医师,这是不是不太吉利?”
秦照夜翻开药册。
“空着来,已经很吉利。”
梵秋站在秦照夜旁边。
她今日没有下场的打算,站的位置不近不远,正好能看清野茫天上台后的位置。
秦照夜笔尖在册页上一停:“闻长老让你来的?”
梵秋看着主台:“师傅说,看一眼。”
秦照夜:“你呢?”
梵秋过了片刻:“也看一眼。”
秦照夜没再问。
野茫天也看见了梵秋。梵秋点头,算是鼓励了。
她摸了摸鼻尖:“她是来看我输还是赢?”
废卷道:“看你怎么打。”
“更麻烦了。”
废卷坐在槐荫下。
浅灰外衣压着左肩药符,吊带从袖口露出一小截,青蘅院伤签搭在膝侧。晨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她脸上那点血色被照得更淡。墨发贴着衣领垂下,右手搁在扶手上,指节清瘦,安静得像一尊白瓷。
两个路过的新生放慢了脚步。
“那是青棘镇任务榜上的废卷?”
“果然如传言般好看,怎么伤成这样?”
废卷没抬眼。
野茫天听见了,回头瞪了一眼。那两人立即走快。
许棠溪从人群外绕过来,停到轮椅旁。
古谷往她身后看了两遍。
“江师姐没来?”
许棠溪笑道:“她说,新生问锋榜没什么可看的。”
“真不来?”
“她是这么说的。”
许棠溪腰间契牌亮了一下:“今日江云商不来,可她倒是想看。”
赤尾猫落在青石上,前爪向前伸直,慢吞吞打了个呵欠。赤红长尾扫过地面,尾尖蓬松,像团刚睡醒的小火。
古谷的注意力当场从二十五钱挪开:“许师姐,我一直想问,它叫什么?”
“咪咪。”
古谷等了半天:“然后呢?”
许棠溪笑道:“没有然后。”
古谷低头看着那只曾在旧粮仓里按过藤根、扑起人来半点不含糊的赤尾猫。
“这么威风,就叫咪咪?”
咪咪抬眼看她,尾巴一甩,绕开了千机匣。
废卷道:“很可爱。”
说得认真。
许棠溪转头看向她。
废卷仍靠在轮椅里,面色淡得厉害,眸子却跟着咪咪的尾巴走了一小段。
许棠溪看了她一会儿,眼里那点笑意没散。
“咪咪也很喜欢你。”
咪咪走到轮椅旁,鼻尖轻轻碰了碰废卷的靴面,在她右手边蹲下,将尾巴搭到了扶手
古谷盯了两眼。
“名字取得随便,挑人倒挺细。”
“哎呀,今日这么热闹。”
声音从轮椅另一侧冒出来。
白小方不知何时蹲在了那里,手里还拈着半块果干。她先看废卷膝上的伤签,又看吊在身前的左臂,眼睛弯得很无辜。
“这回真像个病患了。”
废卷没抬头。
“你走开,会更像。”
白小方双手做出捏人的动作,戏谑道:“要不要小师姐替你上药呀?我手很稳。”
“我命也很稳。”
白小方笑着把果干塞进嘴里:“哈哈哈那就好。那师姐我可是放心了。”
咪咪听见动静,绕过轮椅,凑到白小方身边嗅了嗅。
白小方伸出一根手指。
咪咪没躲,反倒拿额头蹭了她一下。
白小方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咪咪眯起眼,喉咙里滚出一声轻轻的呼噜。
古谷立即抱紧千机匣,嘴里还念道:“它怎么跟你这么熟?”
白小方点头,道:“可能我讨猫喜欢。”
古谷显然没信,转头问许棠溪:“真没问题?”
许棠溪摸了摸咪咪的耳尖:“没竖毛,也没躲。没事。”
白小方冲古谷扬了扬眉。
“听见没有?咪咪替我作保。”
古谷小声道:“它这个名字,听着不像能管这么大的事。”
咪咪尾巴一扫,正好拍在她鞋面上。
古谷把后半句咽了。
“我就说没什么可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