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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茫天低头看她。
“谁推归谁。”
这话听着像给轮椅定主,也不知道到底定了谁。
守门的万灵院学生验过回访签,在册上落了三人的名字。
“小兽舍内放低声音,不得自行触碰伤兽,不得喂食。青蘅伤员停留不超过半个时辰。”
白小方悄悄把灵果干袋往身后藏。
那学生看她一眼:“白师姐也不许喂。”
“我自己吃。”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
白小方抱紧纸袋,一脸清白。
古谷已经识趣的把两只手背到身后。
“我不碰。”
守门学生的视线落到千机匣上。
“法器也不许碰。”
“我知道。”
白小方在旁边补了一句:“水碟、草架、暖石、药槽,哪个都不许拆。”
古谷瞪大眼睛。
“我为什么要拆水碟?”
野茫天看她。
废卷也看她。
古谷撑了片刻,声音低下去:“......最多看看底。”
白小方笑得差点把果干袋捏响。
-
小兽舍用矮木栏隔成几间。栏门的扣朝外,草垫下埋着暖石,窗边避风符开得不大,只够散去药气。
几只幼兽趴在草垫上,有的把鼻尖藏进前爪,有的听见脚步便往同伴肚皮下钻。药布缠得算不上好看,草屑粘在结扣上,边角还被牙咬出了毛。
万灵院学生经过时,会按一按松掉的布结,再往伤册上补一笔。
野茫天推着废卷慢慢往里走。
经过第二间时,里面两只原本缩着耳朵的小兽忽然抬头,一起看向轮椅。
废卷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白小方正低头挑果条,像没看见。下一刻,她用纸袋在木栏上轻轻磕了一下。
沙沙。
两只小兽的耳朵立刻跟着声音转过去。
“都说了不喂。”守门学生提醒。
“没喂没喂,只是闻闻。”
白小方笑得很甜。
废卷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白小方已经抱着袋子往前走了,鞋底落在木地板上,几乎没声。
最里面那间铺着浅灰草垫。
断耳幼狼趴在墙边。
焦坏的毛已经修剪过,耳根包着一小圈药布,后腿套着固定符。它比在旧粮仓时干净不少,也显得更瘦,背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野茫天停住轮椅。
幼狼睁开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很低的呜鸣。
旁边学生立即道:“昨日才开始进食。别过栏,它还怕人。”
“知道。”
野茫天在木栏外蹲下,没伸手,连刀鞘也往身后挪了挪,免得金属扣碰出声。
幼狼盯着她。
野茫天便也等着。
草垫里有根细草黏在它鼻尖上。它呼吸一次,草尖便颤一下。颤了十几回,幼狼才撑起前腿。
后腿落地时晃了一下。
万灵院学生伸出手,又在半途停住,指尖慢慢收回袖中。
幼狼自己站稳了。
它走得很慢。每往前一步,固定符都会亮一下。走到栏边时,它先闻了闻野茫天的靴尖,又把鼻子凑向她的衣摆。
野茫天一动没动。
她今日穿的是外门常服,才领没多久。若是衣角被咬破,任务堂大概不会给她报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幼狼已经一口咬住了布角。
野茫天低头。
咬得不重。
牙尖隔着布料顶到她腿侧,带着一点温热的湿气。幼狼只含了片刻,便松开嘴,抬头看她。
衣角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牙印。
算了。
不报销也没事。
野茫天抬起手,在半空停住。
幼狼没有后退。它把额头靠到栏边,鼻尖轻轻碰了一下木条。
野茫天的指尖落下去,隔着栏杆,碰了碰它额前那撮没有烧焦的软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