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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内门修士从长阶上走了下来。
银灰色长发束在玉扣里,发尾垂过玄青制服的后襟。她袖口压着浅淡霜纹,腰间一左一右悬着两柄窄刀。
刀鞘上覆着薄冰。
她每落下一步,石阶边缘便多一道细细的白霜。
方才还在议论题签的新生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离长阶近的几个人往旁边退开,让出通往阵门的路。
外门执事也侧身让位。
那名内门修士走到阵门前,目光落在野茫天三人身上,语气冷冽:“太微战法院内门修士,梵秋。四阶灵相初段。”
说罢,眼神扫过她们三人,最后眯起眼。“你们这一队,我来考。”
议论声顿时从人群后方冒了出来。
“四阶灵相?”
“第三考用内门修士压阵?”
“还是破阵救援,这队什么运气?”
古谷抱着千机匣,半天没动,她慢慢转头看向野茫天。
“我们怎么这么倒霉?”
野茫天却盯着梵秋腰间那两柄霜刀,拇指已经抵上刀鞘。
“四阶灵相初段。”她笑了一下。“有意思。”
古谷震惊:“你在兴奋什么?”
“她真用四阶全力,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苏瑶吃饭了。”野茫天道,“既然是考核,她会压境。”
古谷:“压了也倒霉。”
“但能打。”
“到底哪里值得高兴?”
废卷仍旧没说话,目光越过梵秋,落向高台另一侧。
又有一名青蘅院医修走了下来。
那人衣袖素白,腰间挂着药牌与青色诊册。走路不快,周围执事却比方才站得更直了些。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她。
“秦照夜?”
“青蘅院主事哪位也来了。”
“第三考还要需要她亲自守场吗?”
秦照夜走到阵门侧方,翻开诊册。语气不冷不淡:“我负责第三考的医疗判定。重伤、失控、命脉反噬与承载异常,皆可由青蘅院终止考核。”
她抬眼扫过场中考生。
目光经过废卷时,在她左肩停了半刻,皱起眉,终是没说什么。
废卷袖中的手指却轻轻压住了一枚墨羽。
一名战法院内门修士,一名青蘅院医修。刚好说的话,盯的都是她们三个最容易出问题的位置。
是太微本就谨慎,还是有人提前递了话,现在还不好说。
野茫天仍看着梵秋,没有察觉废卷那点动作。
梵秋也没理会外面的议论。
“破阵救援。”
“阵中有被困目标、干扰阵与撤离点。”
“你们不用打赢我。”
古谷小声道:“那真是谢谢。”
梵秋像没听见。
“我只负责让这场考核像真的。”
古谷嘴角一僵,闭了闭眼,像是认命了。
野茫天握住刀鞘。
梵秋抬手。
霜色灵光从她指尖落进阵门。
原本青白色的门框迅速爬上一层冰纹。门内传出混乱的风声,随后是锁链拖过石面的动静。
更深处,还有木轴缓慢转动。
咔、咔。
古谷怀里的千机匣跟着轻响了一声。
她低头听了片刻,脸上那点刚才斗嘴时的神色彻底收了回去。
秦照夜站在侧边,笔尖悬在诊册第一页。
梵秋看着三人。
“入阵。”
野茫天笑了一下。
“走。”
废卷袖口垂下,一枚墨羽悄无声息地浮了起来。
古谷抱紧千机匣,低声骂道:“倒霉死了。”
脚却一步没慢。
三人同时踏进阵门。
霜光在身后合拢,广场上的声音一下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