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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远处果然传来脚步声。
刚才那一战动静太大,火光、红腕带、传送光都足够引来附近队伍。这里已经不适合久留。
古谷把银线一根根收回千机匣,动作很快,却仍不忘低头检查匣口有没有沾上火灰。
野茫天看她:“你刚才那线挺厉害。”
古谷立刻抬头,眼睛亮了:“当然。千机匣里的银线,不是什么普通线。能扣轴,能牵路,能……”
废卷:“会被风吹偏。”
野茫天没忍住笑。
古谷抱着千机匣,气鼓鼓道:“第一次配合,误差正常。”
野茫天:“你刚才还说我差点吹飞你的线。”
“本来就是。”古谷理直气壮,“你的风太冲。”
“你的线太细。”
“细才准!”
“准也会歪。”
“那是因为你吹!”
废卷走在前面,声音冷淡。
“闭嘴。跟上。”
野茫天和古谷对视一眼。
谁也没服谁,但都乖乖跟了上去。
她们离开那片雾地后,又走了小半个时辰。
折林里的路越来越怪,明明腕带光点指向东北,可脚下石阶却一路往西转。古谷听了两次轴,废卷看了三处痕迹,最后野茫天用风试出一条藏在藤网后的窄路,三人才绕开一大片会移动的树根区。
日头偏西时,野茫天袖口还沾着一点火灰。
折林秘境里的雾也变了颜色,从早晨的青白,变成浅金与灰绿交叠。树影拉得很长,枝条在风里互相摩擦,发出像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古谷摸了摸肚子。
“我饿了。”
野茫天:“你不是抱着你的宝贝匣子吗?让它给你变饭。”
古谷一脸震惊:“千机匣是本命法器,不是饭盒。”
废卷:“前面有水。”
野茫天立刻精神了。
她们顺着水声走过去,果然看见一处浅潭。
潭水不大,半藏在树根与石头之间。水面很清,能看见几尾银灰色小鱼在里面游。潭边长着柔软的草,附近视野还算开阔,适合暂时停下。
古谷一看鱼,眼睛亮了。
“石壁上说了,水潭里有鱼。”
野茫天:“也说鱼会骂人。”
古谷:“鱼怎么可能骂人?”
野茫天已经卷起袖子:“抓一条就知道了。”
废卷站在岸边,没有阻止。目光却一直看着潭水,像在确认有无危险。
野茫天踩进浅水,风纹护腕一亮,想把鱼往浅处赶。青风刚压到水面,那几尾银灰小鱼便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其中最大的一条浮上水面。
张嘴。
“滚。”
野茫天僵住了。
古谷抱着千机匣,笑得差点蹲下去。
废卷看了一眼鱼,又看了一眼野茫天。
“说得准。”
野茫天猛地回头:“卷倦,你到底站哪边?”
废卷:“没站鱼那边。”
“那你还帮它说话?”
“它先说的。”
古谷已经笑到扶着千机匣:“不行,我要把这个也刻到前面石壁上,水潭里的鱼真的会骂人。”
野茫天盯着那条鱼。
那鱼又慢悠悠吐出两个字:“别吵。”
她吸了一口气,护风戒指微微发烫。
废卷察觉了,只道:“别和鱼打。”
野茫天:“我没想和鱼打。”
古谷:“你看起来很想。”
野茫天:“我只是想抓晚饭。”
那条鱼在水里摆了摆尾巴。
“做梦。”
古谷彻底笑倒在草边。
折林的黄昏一点点沉下来。
腕带上的淡青光还指着远处,一抖一抖的,像催着赶路,又像催着做饭。
明日巳时门才开。
今晚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