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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她第三次说。
“再往前试试。”慕娥说。
“不行,风向乱了,刚才那点冷意被别的气味冲散了。”
慕娥蹲下,用手拨开腐叶,查看地面。除了兽爪印,什么都没有。她抬头看树冠,枝叶摇晃,光线斑驳。
她抽出腰间短刀,割下一截藤蔓,绑在附近一棵树的低枝上,打了三个结——这是留给后方营地的标记,表示“追踪中,未遇敌”。
继续向前。
两个时辰后,地势升高,林子渐稀。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宽约十丈,对面是另一片山岭。崖底雾气弥漫,看不清深度。唯一能过的是横在一棵老松与对面岩壁之间的枯木,仅容一人爬行。
“我先过。”慕娥说。
她伏身爬行,动作缓慢而稳定。枯木吱呀作响,但她不敢加快速度。到中间时,木头突然裂开一小块,她手臂一撑,借力跃向对面岩壁,稳稳落地。
回身招手。四人依次通过,只有最后一人过到一半时木头断裂,幸亏慕娥抛出藤索拉住她手腕,才没坠下。
翻过断崖,地形变得更加崎岖。岩石裸露,土壤稀薄,植被只剩下苔藓和矮灌木。空气变得干燥,风也更冷。
阿苓再次停下。
“又有感觉了。”她说,“这次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哪个方向?”
“正前方,偏下。”
慕娥眯眼望去。前方是一片塌陷地带,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最宽的一条约有半人高,深不见底,边缘碎石滚落,还在缓缓下滑。
她走近最大那条裂缝,趴下身子,将耳朵贴地。
极细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也不是动物活动。是一种规律性的脉冲,间隔大约七息一次,像心跳,但更沉。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裂缝边缘的岩石。
一瞬间,右手小指剧烈跳动,一股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肩胛。
她猛地缩手。
“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
“封印什么?”有人问。
“不知道。”慕娥说,“但一定是他们拼命想藏住的东西。”
她取出随身匕首,在裂缝边缘划了个记号,又用碎石堆成箭头形状,指向裂缝入口。这是给后方营地的第二个标记:**发现异常,位置锁定**。
随后,她开始沿着裂缝边缘仔细搜索。走了约二十步,发现一处塌陷较浅的地方。藤蔓从上方垂落,缠绕在一块突出的岩角上,形成天然阶梯。
“从这儿下去。”她说。
“太危险了!”一人劝阻,“万一
“如果是陷阱,他们不会让它漏气。”慕娥说,“这股气息能飘上来,说明封印已有松动。他们来不及补。”
她率先抓住藤蔓,缓缓下降。岩壁湿滑,碎石不断掉落。下降约三丈,脚终于踩到实地。
这是一个狭长的地下通道,顶部坍塌严重,仅剩部分人工凿刻的痕迹。地面平整,显然是人为修建。墙壁上有焦黑划痕,像是被高温烧灼过。
她掏出火折子点亮。
火光映出前方一段路。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道石门。
她一步步走过去。
越靠近,那股阴滞之感越强。她的旧伤开始发烫,像是被人用烙铁贴在皮肉上。
终于,她在石门前停下。
门由整块黑岩雕成,高约八尺,宽五尺,表面覆盖厚厚藤蔓和苔藓。她伸手拨开,露出下方一道缝隙。
灰黑色雾气正从缝中缓缓渗出。
她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
皮肤立刻发麻,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又迅速麻痹。
她收回手,盯着指尖。
没有伤口,但那一小块皮肤失去了知觉。
“就是这里。”她说。
身后的女子们陆续到达,站成半圆,警戒四周。
“我们要进去吗?”阿苓问。
慕娥摇头:“不能贸然开。这门有禁制,强行破开封印可能会引发反噬。而且……”她顿了顿,“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可我们已经找到了。”另一人说,“要不要通知其他人?”
“暂时不。”慕娥说,“消息一旦传出去,他们必定加强防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确认这个地方的存在,记录位置,然后悄悄撤回营地。”
她从布囊中取出炭笔和一张粗纸,快速画下周围地形、裂缝位置、通道结构和石门形态。又用匕首在门侧岩石上刻下一个五指张开的手印——与她们一路留下的印记相同,但这次是倒置的,掌心朝下。
这是新的暗号:**此处为敌所封,不可轻近**。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眼石门。
雾气仍在渗出,但比刚才少了些。仿佛里面的什么东西,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
她转身:“回去。”
五人原路返回。攀藤上升,跨过断崖,穿过密林。回到营地时已是深夜。留守的女子们早已等候,见她们平安归来,纷纷迎上。
“怎么样?”有人急切地问。
慕娥没直接回答。她先检查了营地安全状况,确认无异常痕迹,才低声说:“找到了一个地方。旧天道封着什么东西,就在西岭深处的地裂之下。我们没打开,也没惊动它。但它确实存在。”
众人一时沉默。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慕娥看着篝火余烬,声音平静:“先休整一夜。明天,我会把地图和标记交给留守的人。如果我七日内未归,你们就按图去找其他传播点,继续传话,继续教拳。”
“那你呢?”
“我去一趟青石岗。”她说,“那里有一批新来的女子,已经练了两个月基础功。她们可以成为第二批探路人。”
她站起身,走向自己的遮棚。“今晚轮流守夜,每班两个时辰。我不需要人陪。”
没人再问。
她走进棚内,坐下,从布囊中取出拳套,开始擦拭。皮革上的裂痕还在,边缘有些毛糙。她用布条细细缠绕,一圈,又一圈。
风从北方吹来,穿过山岭,掠过林梢,拂动她的发丝。
她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夜空。
星河横贯,寂静无声。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拳套上的缺口,然后放回布囊。
躺下闭眼。
远处,一只夜枭扑翅飞过,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