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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夹着雨点打在栈桥的铁栏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理查德被两名特警死死按着肩膀塞进防暴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还在隔着防弹玻璃冲沈青云发狠地笑。
沈青云站在雨里,看着防暴车亮起尾灯驶离三号码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老赵,让林海峰船长带人把‘远东之星’号彻底封控起来,船上的航海日志、卫星通讯终端还有底层压载水舱的改造痕迹,全部拍照取证,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沈青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朝自己的越野车走去。
“明白,我这就安排。”
赵刚大步跟上来,一边拿对讲机下达指令,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老大,吴建安那边刚被你挂了电话,肯定已经惊动了刘振邦。这帮人在江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咱们必须赶在天亮前把孙成海的嘴撬开,把证据链彻底钉死。”
“嗯,直接回市局。”
沈青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
凌晨三点半,江城市公安局审讯大楼灯火通明。
一号审讯室里,惨白的节能灯光直直打在审讯椅上。
江城海运集团港务调度处处长孙成海双手铐在铁环上,身上的高档夹克早就被雨水淋得皱巴巴的,头发贴在脑门上,显得狼狈不堪。
不过,这人毕竟在交通和港务系统混了二十多年,深谙体制内的门道。
进了审讯室之后,他反倒慢慢镇定下来,甚至端起了架子。
坐在对面的市局刑侦支队审讯员马亮敲了敲桌子,沉声问道:“孙成海,再问你一遍。今晚让郑国强把‘江航08’号开到下游废弃煤码头接货,再驳运到三号码头装进巴拿马货轮,是谁指使你的?”
孙成海抬起眼皮,冷哼了一声。
“警官,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是接到集团合作方的正常调度需求,帮忙协调一下内河驳船的泊位。至于船上拉的是耐火砖还是什么稀土,我一个坐办公室的调度处长,怎么可能知道?”
他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扯出一抹有恃无恐的笑:“再说了,‘远东之星’号有省商务厅签发的特别通行公函。你们连夜抓我,程序合规吗?我要见律师,也要向市里领导反映情况!”
审讯室的铁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青云换了一身干爽的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透明证物袋,走进来直接坐在了马亮旁边的椅子上。
赵刚随后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看到沈青云亲自坐镇,孙成海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沈副市长,您是分管经济和国资的领导,应该清楚江城港对外贸易的重要性。今晚这事闹这么大,要是惊动了省里和外商,这个责任……”
“啪!”
沈青云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把透明证物袋扔在了审讯桌上。
袋子里装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现场高清照片,还有一份签满红手印的口供。
“孙成海,你觉得省商务厅的吴建安,还有市政府的刘振邦,今晚还能保得住你吗?”
沈青云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怒气,却让审讯室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
孙成海低头扫了一眼照片,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照片上,耐火砖厂地窖里密密麻麻的铅封木箱被撬开,银灰色的矿石在探照灯下泛着光,旁边躺着十几个穿着迷彩服、荷枪实弹的外籍雇佣兵,地上还摆着两具RpG火箭筒和拆下来的c4炸药包。
“这……这些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走私军工稀土的,更不知道还有雇佣兵!”孙成海的声音明显尖锐了几分,底气瞬间泄了一半。
“不知道?”
沈青云拿起那份口供,翻到第二页推到他面前:“‘江航08’号船长郑国强已经全招了。你不仅亲自给他打了三次电话,还特意叮嘱他关闭船舶AIS定位系统,走没有监控的盲区航道,而且提前给了他五十万的现金封口费。”
紧接着,沈青云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
“还有你老婆表弟在江城开的那家贸易公司,过去半年里,先后收到过三笔来自境外离岸账户的咨询费,合计四百二十万。孙处长,一个普通的泊位调度,值四百二十万吗?”
孙成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了下来。
但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嘴唇哆嗦着说道:“沈市长,钱……钱的事我可以向纪委交代,那是违纪,我认!可走私军工稀土是杀头的大罪,我真就是替领导跑跑腿,上面让我给远东航运开绿灯,我一个处长哪敢不听话啊!”
“很好,既然你是替领导跑腿,那就说说,是哪位领导让你开的绿灯。”沈青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锁住他的眼睛。
孙成海咬着牙,低着头不吭声。
他心里门清,一旦把刘振邦和吴建安咬出来,那就是彻底断了后路。
沈青云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说道:“半个小时前,我在三号码头接了吴建安的电话。我告诉他砖厂抓了十八个外籍武装雇佣兵,缴获了五百二十吨军工稀土,还提了你的名字。你猜吴副厅长在电话里怎么说的?”
孙成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惊慌。
“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差点把手机都拿不稳。”沈青云淡淡地说道,“孙成海,走私五百吨战略级军工稀土,动用境外武装雇佣兵,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贪腐案,而是危害国家安全的特大间谍走私案。省国安厅的专案组天一亮就会接手。吴建安和刘振邦现在想的不是怎么救你,而是怎么把你摘出去,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