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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金属拐杖磕在地板上的笃笃声。
耿帅喘着粗气,对着话筒喊道。
“老大,我们支队网安科的小陈刚把信号源的基站扇区缩到了最小!”
“那个接收指令的移动终端,十分钟前从江城市政府家属院三号楼出发,现在正走环城东路,往紫金山方向狂飙!”
在江城救人质被炸断一条腿后,耿帅虽然退下一线搏杀,但靠着在特种部队练出的战术素养,带着江州网安科这帮技术尖兵查起底子来,比谁都狠。
沈青云右手按在审讯桌上,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过度,崩得三角巾微微发紧。
他盯着桌上的免提电话,语速极快。
“耿帅,让小陈死死咬住那个移动终端的基站切换轨迹!”
“查清楚市政府家属院三号楼住的都是什么人!”
“明白!小陈已经在调江城市政的物业底档了,但那边有内网防火墙,还得几分钟!”
耿帅在电话那头吼了一声,随即传来他催促技术员的声音。
审讯室里,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距离凌晨四点五十五分的引爆节点,只剩下四十四分钟。
从陵江市赶去江城紫金山,哪怕调直升机都来不及。
沈青云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柳沐雪。
“沐雪,江城市政府家属院三号楼,你熟不熟?”
柳沐雪在省发改委工作,从小在省委大院和市政府家属院这一片长大。
她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
“市政府家属院一共五栋楼,一二号楼是退下来的老同志,四五号楼是各局委办的处级干部。”
“只有三号楼,是小高层,住的全是江城市政府的现职副市长、秘书长,还有几个核心大局的一把手!”
说到这里,柳沐雪脸色微微一变。
一旁的赵刚握紧了拳头,骂了一句。
“娘的,周宏伟一个省国安厅副厅长才拿02号卡,这个拿01号卡的‘孤狼’,竟然窝在江城市政府的核心层里!”
沈青云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瘫在铁椅子上的刘建明。
“刘建明,刚才电话里说的,你都听见了。”
“01号现在已经去云顶会所毁灭证据了,一旦机房被烧成铁水,你就成了长明会在江南省级别最高的活口。”
“到时候,所有的黑锅全得扣在你脑袋上,涉案四十亿,走私战略稀土,外加炸毁水库未遂,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枪毙的!”
刘建明吓得魂飞魄散,带着手铐的双手拼命往前伸,恨不得抓住沈青云的裤腿。
“沈书记!我真不知道01号是谁啊!”
“但是……但是我知道云顶会所那个地下机房的供电系统是怎么改的!”
“当初那份电力增容和防空洞改造图纸,是我亲手签的字!”
沈青云眼神一凝,立刻追问。
“怎么改的?说重点!”
刘建明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地喊道。
“会所地下的铝热剂阵列,平时是断电锁死的!”
“刚才电话里说四十五分钟后独立供电系统过载引爆,那是因为周宏伟死前触发了倒计时程序,地下的备用蓄电池组正在蓄能!”
“但是蓄电池组的功率不够直接引爆全部铝热剂,‘孤狼’之所以赶过去,是因为他必须赶在四十五分钟内,拿01号卡刷开主控室,手动合上高压配电闸,接通外网高压电才能把整个机房彻底熔穿!”
“如果他没赶到,或者外网电被掐断,单靠蓄电池,最多只能烧毁表层的几台终端,核心金库里的物理硬盘和纸质底单根本烧不透!”
这番话一出,孙明辉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柳沐雪立刻抓住了核心逻辑。
“青云,也就是说,‘孤狼’现在赶去紫金山,不是去抢救东西,而是去完成最后一步合闸销毁!”
“只要能拦住他,或者提前切断紫金山南麓的高压电网,机房里的核心证据就能保住!”
沈青云当机立断,冲着孙明辉喝道。
“明辉,去把外面的林栋给我提进来!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