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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市长,好大的官威啊!怎么,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要把我们这些在江州干了十几年的老骨头给烤了?”
沈青云迎着张健那充满挑衅的目光,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张副市长来得正好。你看看手里的方案,有什么意见,现在就可以提。”
张健冷哼一声,粗暴地翻开方案,只是扫了几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方案的核心内容极其简单粗暴:彻底废除江州市过去十年沿用下来的“政府工程指定供应商库”制度。全市所有烂尾楼复工项目、市政基建项目所需的水泥、沙石、钢筋等材料,全部通过互联网平台进行全国公开竞标,价低且质优者得。所有采购合同、资金流向必须在政府网站上实时公示,接受全民监督。
这是一记彻彻底底的断子绝孙脚,直接踹在了江州本土利益集团最肥沃的钱袋子上。
“我坚决反对!”张健拍案而起,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大声反驳,“沈市长,你这是乱弹琴!引入全国竞标听起来好听,但外地的建材商怎么保证供货的及时性?如果质量出了问题谁负责?江州本地有充足的建材企业,政府工程不支持本土企业发展,反而把资金外流,这会严重扰乱江州的经济秩序!”
紧接着,刚才被关在门外的城建局长也从后门溜了进来,赶紧附和:“是啊,沈市长,张市长说得对。本地的‘泰和建材’一直是我们合作的龙头企业,知根知底。这阳光工程搞全国招标,审批流程繁琐,肯定会耽误我们烂尾楼复工的进度啊!”
沈青云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表演,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信奉一条准则:公道不在人心,公道在档案和证据里。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张A4纸,那是一张从长达海量账目中提纯出来的穿透式审计简报,上面盖着注册会计师的私人印鉴。
这是他自学法考和注会知识,结合钱峰手下刑警暗中摸排得出的致命铁证。
“泰和建材,知根知底是吗?”沈青云将那张纸举起,声音如惊雷般在会议室内炸响,“过去三年,泰和建材向江州市政工程供应的特种水泥,均价为每吨四百八十元。而同期周边省市同等标号的水泥出厂价,仅为三百二十元!整整高出市场价百分之五十!”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沈青云站起身,极具压迫感地走到城建局长面前,将审计简报狠狠拍在他的面前:“你们口中的支持本土企业,就是拿国家拨下来的专项资金,去填补这百分之五十的暴利差价?李局长,你能给我解释一下,泰和建材每年数千万的所谓‘公关营销费’,都打进了哪些空壳公司的账户里吗?”
城建局长的脸瞬间煞白,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求救般地看向张健。
张健心底猛地一沉,他万万没想到沈青云在过去三个月没日没夜守在工地上的时候,竟然不声不响地查透了底层的财务暗流。
这份证据虽然不足以直接将他送进监狱,但足以在政治上将他们这帮人彻底打上贪腐嫌疑的烙印。
“方案进行表决。”沈青云没有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重新回到主位,目光如炬地环视全场,“同意推行‘政务阳光工程’的,举手。”
在沈青云那夹杂着特战杀意与铁证阳谋的双重威压下,几名中立的副市长和局长面面相觑,最终颤抖着举起了手。
“既然半数通过,方案即日起全城执行。”沈青云一锤定音。
会议草草结束。
张健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泰和建材老板王海波的电话,声音中透着赤裸裸的杀机。
“老王,沈青云已经把桌子掀了,他要砸烂你们的饭碗。通知商会里的所有人,从明天起,切断全市所有复工工地的沙石和水泥供应!我要让他的工地,三天之内变成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