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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强撑着狡辩。
“没关系。银监局的核查工作组现在就在你们分行调取底层数据。你不知道的事,硬盘知道。”沈青云把手机放回口袋,“串通公职人员挪用专项资金,违规发放巨额信贷洗钱。光这两条,你在里面待二十年都出不来。你替别人当白手套抢矿,他们给你发安家费了吗?”
孙大海彻底软了,像一摊泥一样瘫在特警手里。
胡海东看到这一幕,原本气势汹汹的模样消失了。
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想撇清关系。
“沈县长……”胡海东语气变了,“这件事,你要慎重。孙大海毕竟是金融系统的干部,公安局跨系统抓人,手续不合规。如果省里追究下来……”
沈青云打断他。
“胡书记,合不合规,不是您说了算。”
沈青云伸手拉开夹克的内兜,抽出一份叠好的带红头的文件。
他当着胡海东的面,把文件展开。
“这是省委省政府办公厅刚下的红头文件。”沈青云把文件拿到胡海东眼前,“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成立东南省‘营商环境及历史遗留问题’专项督查办公室。程海斌书记兼任办公室主任。我,沈青云,担任常务副主任。级别,副厅级。”
胡海东的眼睛死死盯着文件末尾那枚鲜红的省委大印。
这枚印章,代表着东南省最高权力的直接背书。
“现在,专项督查办接管江州商业银行云山支行贷款违规案。任何试图阻挠、隐瞒、通风报信的,一律按干扰办案论处。直接向程海斌书记汇报。”沈青云收起文件,“胡书记,您对我的办案程序,还有疑问吗?”
胡海东闭上了嘴,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机械地摇了摇头。
“带走!”马振华大喝一声。
特警把孙大海连同三名律师直接押进警车。
沈青云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县委大院门口。
雨丝开始飘落。今晚的第一场硬仗打赢了,云山县的资金漏洞保住了,但长明会的反扑不会就此停止。
一辆京A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从街道拐角开过来,停在了大院门口的黄色网格线上。
车灯关闭。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坐在阴影里。他的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长明会的核心人物,高凌风。
沈青云走向那辆红旗车,在车窗外一步的距离停下。
高凌风看着沈青云,把雪茄在窗框上磕了磕。
“沈主任。”高凌风的声音很平稳,“程海斌给了你一把刀。但你要知道,刀太利,是会割伤自己的手。”
“这不劳高总费心。我当兵的时候,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拿刀。”沈青云回答。
高凌风把一份黄皮的旧档案袋扔在后座上。
袋子口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老人。
那是柳春明二十年前在西川任职时的照片。
“游戏才刚刚开始。”高凌风升起车窗。
黑色红旗车倒车,转弯,消失在云山县的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