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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得像要散架,车轮甩起的泥点子糊住了整个挡风玻璃。
距离西山红旗村越近,空气中的土腥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化工品味道就越发浓重。
路边开始出现从山上逃下来的村民,他们一个个失魂落魄,满身泥浆,眼神空洞。
“沈县长,前面路被冲断了,车过不去了!”马振华猛地一脚刹车,车头距离断裂的公路边缘不到半米。
前方,原本平整的山路已经变成了一条汹涌的黄色瀑布,夹杂着树木和石块,奔腾而下。
而远处的山谷,已经被一片黄褐色的泥海所覆盖,曾经的红旗村,只剩下几处屋顶在泥浆中若隐若现。
“所有人都下车,带上绳索和急救包,徒步进去!”
沈青云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跳下车,从后备箱里拽出一条登山绳,熟练地在腰间打了个结。
特种兵的本能,在这一刻完全被激活。
他打量着四周的地形,指着侧面一处相对平缓、但同样被水流冲刷的山坡:“从这里上去,翻过山脊,可以直接到村子后面地势较高的地方!那里可能还有幸存者!”
“太危险了!”一名年轻警察看着湍急的泥水,脸色发白。
“待在原地更危险!整座山体随时可能发生二次滑坡!”沈青云的目光扫过他,不带一丝感情,“怕死的,现在可以回去。”
没有人动。
包括刚才说危险的那个年轻警察,也咬着牙,学着沈青云的样子,开始往身上绑绳子。
“老马,你留在这里,组织后续过来的救援力量,建立前进营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特别是那些当官的,越过这条线!”沈青云特意加重了“当官的”三个字。
他太清楚那些人的德性了。
到了现场,不是忙着救人,而是忙着找镜头,忙着指手画脚,除了添乱,一无是处。
“放心吧,沈县长!我今天就是阎王爷,谁他妈也别想过去给我添乱!”马振华拍着胸脯保证。
沈青云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五名警察,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充满未知的泥泞山坡。
一个小时后,沈青云一行人浑身湿透,跟泥猴一样,终于翻过了山脊。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红旗村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泥泽。
“分头找!注意脚下!看到能动的,不管是什么,都给我喊!”沈青云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
救援在最原始、也是最绝望的方式下展开了。
“这里!这里有声音!”一个警察趴在地上,耳朵贴着一处被泥浆半掩的屋顶,激动地大喊。
沈青云立刻冲了过去。
“
微弱的哭声从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沈青云立刻开始组织挖掘。
没有工具,就用手,用石块,用一切能用上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当一个浑身是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被从废墟中抱出来时,在场的所有警察,都红了眼眶。
小女孩的腿被房梁压断了,但她很坚强,只是死死地抱着沈青云的脖子,在他耳边用微弱的声音说:“叔叔,救救我爷爷……他为了护着我,被……被埋在
沈青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将小女孩交给身边的警察,自己则带头,继续疯狂地挖掘。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位老人的身体被刨了出来。
他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将身下的空间死死护住,但他的后背已经被一根粗大的房梁贯穿,早已没有了呼吸。
沈青云沉默地看着这位用生命为孙女撑起一片天的老人,缓缓地摘下帽子,向他鞠了一躬。
身后,所有的警察都跟着他,默默地鞠躬。
没有口号,没有渲染,但这无声的敬意,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沉重。
……
夜幕降临。
胡海东和赵建国的大部队终于“姗姗来迟”。
他们在马振华建立的前进营地里,架起了灯火通明的临时指挥部,桌上摆满了矿泉水和热气腾腾的泡面。
“沈县长呢?怎么还没回来?真是无组织无纪律!”赵建国看着空荡荡的指挥部,不满地哼了一声。
“可能还在里面救人吧。”一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