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看着我。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进去。”
她继续盯了我半晌,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她没让我先去包扎,先带我上了城墙。
那一段城墙挨着城堡北墙,从垛口能看见整座北山城。雪后初晴,几个聚落的炊烟东一股西一股地升起来。城下有人在扫雪,有人把被褥搭上晾杆,有个妇人抱着孩子从巷口过,孩子的手指头含在嘴里,眼睛朝城墙这边望了一眼。
“你数得过来吗。”她问。
我摇头。
“三千多口。”她也望着城下,“他们不知道你昨夜差点没了,不知道你心里揣着哪几个名字。他们只知道,白龙湖那道口子要是封不住,熊从水里上来,总得有个地方躲,有个人替他们挡。”
她搭着冰凉的垛口,停了一会儿。
“我坐了十年空位子,自己请不动天地,可我看人看得准。”她转过头看我,“我见过太多人,嘴上说得比你漂亮,真到了那个门口,他先算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你不一样。你想都没想。”
“天地我替你请不下来。可这副担子,我得找个肯往里垫肩膀的人。看样子,你今天垫了——哪怕你心里还揣着三个名字。”
她说完,拍了拍我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转身走了。
右肩那块伤一跳一跳地疼。疼到最后,反倒想通了一件事。
她要的,从来不是我扛得动多重的木头。她要的是明知道是局、明知道肩膀塞进去就抽不出来,还肯不肯垫进去。
安德烈,和底下那些扫雪的、晾被的、抱着孩子看城墙的人,在她眼里是一个分量。
我去了药房。
吉澜在里间给重伤号换药,一时腾不开手。外间草药房里,宝珍坐在长案后头,面前摊着一堆东西——草药、绷带、药瓶,她正把药材按方子分堆。她的手很快,把东西归到一只只竹匾里。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没抬头。“坐什么坐,伤成这样,找吉澜去。”
“我等会儿。”我说,“问你点事。”
她这才抬眼。
“安魂祭那夜,柳德米拉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手没停。“我说过了,我在灵堂。”
“灵堂大,柱子长案挡着,谁起身、谁出门,没人看得清。”
她把手里一把药草搁下,看着我。
“你查我?”
“我查所有人。”
她冷笑一声,没躲,也没恼,重新拿起东西。“我一个成天跟药材打交道的人,你愿意查,就查。”
我没急着走。我看着她分堆,看着她起身去够架子上的一只药罐,要踮脚,要扶着案沿才够得着。
古籍馆在城堡另一头,走过去再撤回来,少说一炷香。凶手要在那炷香里走完来回、动了手、再从西侧暗梯撤,还要有那一下把半化形的尼娜掼飞的力气。
宝珍够不到——她踮脚才够着药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