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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知道的还不够多:找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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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河边,她停下来。

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她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也不管。

“看水。”

这有什么可看的。我心里想着,还是假模假式瞟着水面。

“水色。上游下来的水什么颜色,到了这儿什么颜色,拐过前面那道弯又是什么颜色。”

我盯着看了半天,揉揉眼睛,“蓝的。都是蓝的。”

宝珍没说话,蹲下去,从怀里摸出一块白布,浸到冰窟窿里。白布从水里捞出来,湿了半边。她把布拎到我眼前。

“这边是上游的水,这边是拐弯前的水。你再看。”

我这才看清,白布上湿的那一片,颜色不一样。靠上的一半发青,底下的一半泛灰。

“水从山根底下过,带下来的矿质不一样,颜色就不一样。上游发青,到这里发灰,拐过弯混了浅滩的泥,泛黄。水色一换,底下换了岩层,或者换了深浅。”

她把白布递给我,让我自己蘸、自己比。我蹲在冰窟窿边上,蘸了三四回,才勉强分出来。手冻得发僵,布都快攥不住了。

“记住这个,闭着眼你也知道船到了哪儿。”

我吸了口气,把白布按在冰面上,又蘸了一次。这回我看清了。上游的青色更亮,拐弯前的灰色更沉,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分界,像有人在水里划了一条线。

“再听。”

风从上游来,河面上呜呜地响。冰底下有闷闷的水声,偶尔从冰裂处透出一声脆响。

“急流声沉,缓流声脆。你听桥墩那儿。”

我侧耳听。桥墩附近果然比别处沉,闷闷的,像有人在冰底下敲湿鼓。

“底下水深流急。桥墩挡了水,水在墩子周围打旋,声就变了。”

她往前走,我跟上。一路走,她一路让我听。浅滩的地方水声脆,深潭的地方水声闷,石梁的地方水声细,像从窄缝里挤出来的。我起初听不出差别,她让我把耳朵贴在冰面上,隔着冰去听,声音忽然清楚了。脆的、闷的、细的,像三种不同的人在说话。

“桥墩那儿,你听见什么?”

“闷的。像湿鼓。”

“那就对了。撑船的,听见这种声,知道该往哪边偏。”

走到一处,她停下来。

“摸水温。”

我把手伸进冰窟窿。刺骨的冷,像一万根针扎进来。她让我再往前探半尺,换了个位置。一股极细的暖流从指缝间滑过。

“暗渠里的水比河面水温高,冬天也高。手一探,就知道底下有没有暗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