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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知道,方才娜斯佳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经历了什么。也才明白,这东西不拿刀,不拿枪。就是翻旧账。翻你最烂的那本。翻出来,哄着你,让你自己把自己交出去。
娜斯佳是什么时候缓过来的,我没留意。等我再去看她,她已经靠着墙坐直了,脸上那点慌劲儿散了,眼神重新聚起来,虽然还透着疲惫,到底又是我认识的那个娜斯佳了。阿克西妮娅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临走给女儿披了件袍子在身上。
她抬眼看我,看了很久。我那时候样子大概也很狼狈,头发散着,手背上还沾着茶水,脸色好不到哪儿去。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慢慢移过去,又移回来,像是在看什么她没见过的东西。
我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手还有点抖,壶嘴磕在杯沿上,响了一声。
她看着我这个动作,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你方才……都看见了。”
“看见了。”
“我那个样子,”她顿了顿,“我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是她这辈子最不想叫人看见的一面。
“看见了又怎么样。”我说,“那又不是你的错。”
她抬起头,看了我很久,眼圈红了一下。
“你方才也叫它缠上了。”她看着我,忽然说,用的是肯定的口气。
“嗯。”我没瞒她,“缠上了,差点没出来。”
“你怎么出来的?”
我想了想。“我办案子办惯了,那些东西往我脑子里头涌,我看着那些东西来路不对,就没认。”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湿润的手背,“再泼了自己一杯凉茶。”
娜斯佳看着我,半天没出声。她大概头一回听见有人用这种笨法子,从那种东西里头往外挣。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
“我。”她看着自己的手,“我身上那些事,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看着她。“想,可想是一回事,问不问是另一回事。你那伤口还血淋淋的,我这会儿问,就是拿盐往上撒。等你哪天愿意说了,我听着。”
她没接话,侧过脸去,过了很久,才低低说了一句:“从前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我没再往下说,转身给她倒了杯温茶搁在手边。
她伸手捧着那杯茶,指尖还有点抖,身上那股绷着的劲儿到底松了些。临了她淡淡说了句:“你泼自己一杯凉茶,倒比我硬撑这些年管用。”
我没听出是夸是笑,只觉得她说这话时,口气软了些。